蘇喬頭皮一麻,連忙擺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不起!大人!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我。我就是沒站穩……”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一邊說,一邊慌忙蹲下身,徒手就去撿那些鋒利的碎瓷片,彷彿想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彌補過錯。
“別動!”蕭縱的聲音略沉了一分。
但已經晚了。
蘇喬心慌意亂之下,手指被一片尖銳的瓷片邊緣劃過,瞬間拉出一道血口子。
鮮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滴落在青白的瓷片上,格外刺目。
她疼得“嘶”了一聲,僵在原地,看著流血的手指,又看看滿地的狼藉,只覺得今天真是倒黴透頂。
蕭縱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清晰的厭煩,像是對這種毛手毛腳。徒增麻煩的蠢鈍感到不耐。
“起來。”他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不用你收拾,自會有人處理。”
蘇喬如蒙大赦,又帶著滿心惶惑,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受傷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蕭縱不再看她,伸手從書案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個眼熟的青瓷小瓶,隨手拋了過去。
蘇喬下意識接住,正是之前那種錦衣衛特供的金瘡藥。
“腿上的傷,記得按時上藥。”蕭縱的目光重新落回捲宗上,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雖然不疼了,多塗抹幾次,有助於祛除疤痕。”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女子身上,留疤終歸不好看。”再說了她那腿還挺好看的,若是落了疤痕,可惜了。
蘇喬捏著冰涼的藥瓶,心中五味雜陳。
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她低下頭,悶聲應道:“謝大人賜藥。”
“謝就不必了。”蕭縱頭也不抬,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她剛剛升起的一絲複雜情緒,“只一點,別再拿我賞下去的東西,換銀子就行。”
蘇喬的臉頰瞬間火燒火燎,尷尬得無地自容。
“下去吧。”蕭縱似乎懶得再與她多言,揮了揮手。
這句話聽在蘇喬耳中,無異於特赦令。
她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幾乎要喜形於色,連忙福身:“是,大人。” 語氣都輕快了不少,轉身就朝門口走去,步伐透著一種急於逃離的急切。
然而,她的手剛觸到冰涼的黃銅門環,腳步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一個大膽的。或許也是期待已久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機不可失!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堆起儘可能真誠。乖巧的笑容,對著書案後的蕭縱再次開口,聲音刻意放得輕柔而恭順:“對了,大人……還有一事。”
蕭縱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掃過來,示意她說。
蘇喬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大人,您看……我負責的驗屍和協助查案之事,眼下鹽幫案已了結,千機閣在揚州的據點也拔除了。民女……民女雖然萬分願意繼續為大人效犬馬之勞,但大人您手段通天,智謀超群,此間諸事已近尾聲,想必再無我用武之地……”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蕭縱的神色,“那……民女是不是……可以回家去了?”
回家兩個字,她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試探。
蕭縱聞言,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清晰地蹙了起來。
那眼神里的嫌棄與不耐,幾乎要滿溢位來,彷彿在說:就你?也配提回家?哪兒來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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