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人證。物證俱全,邏輯鏈條初現,他的辯白在旁人聽來,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蕭縱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了周懷瑾一眼,那目光深邃難辨,隨即,他不再猶豫,抬手輕輕一揮。
林升與趙順會意,立刻上前。
趙順動作迅捷,一把扣住周懷瑾的肩膀。
周懷瑾本能地想掙,但林升已從另一側制住他手臂,兩人合力,輕易便將這位年輕的將軍按跪在地。
“指揮使大人!你這是何意?!”周懷瑾奮力抬頭,眼中燃燒著被冤枉的怒火與不解,“僅憑這幾個商賈的一面之詞。幾張不知真偽的文書,你便要拿我?末將不服!”
蕭縱並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一直跟在周懷瑾身後的那兩名西北軍士兵。
這兩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蕭縱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二位軍士,爾等既是奉陸大將軍之命前來,自當配合本官查案。如今案情蹊蹺,糧商指認周將軍已交接糧食,而周將軍矢口否認。真相如何,口說無憑。不妨,開啟這糧倉大門,一看便知——裡面,究竟還有沒有糧食!”
那兩名士兵回過神來,臉上也滿是驚疑不定。
眼前局面,糧商咬死交接完成,周將軍堅稱未曾見面,還有那莫名其妙的交接文書……難道周將軍真的……他們不敢細想,但蕭縱所言確是眼下最直接的辦法。
其中一名年長些計程車兵抱拳道:“指揮使大人明鑑!我等奉命前來,自當竭力協助查明真相!”他說著,與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走到被按著的周懷瑾身邊,略一猶豫,還是伸手從他腰間摸索出一串鑰匙。
周懷瑾被按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鑰匙被拿走,牙關緊咬,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卻動彈不得。
拿著鑰匙計程車兵深吸一口氣,走到那巨大的倉廩鐵門前。
沉重的鐵鎖在鑰匙插入後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另一名士兵上前,與他一同用力,緩緩推開了厚重的倉門。
陽光隨著大門的敞開,迫不及待地湧入原本應堆滿糧袋。光線昏暗的倉庫內部。
然而,映入所有人眼簾的,並非想象中的糧山米垛,而是一片令人心驚的空曠!
倉庫地面乾淨得異常,只有零星散落的幾粒稻穀和些許灰塵,在光線中無力地漂浮。
偌大的空間裡,空空蕩蕩,莫說預想中堆積如山的軍糧,連一個多餘的麻袋。一塊墊板都沒有!
風從敞開的倉門灌入,捲起細微的塵埃,發出空洞的迴響。
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眼前這荒謬而駭人的一幕。
糧食,不翼而飛!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目光,無論是蕭縱。趙順。林升,還是那兩名西北軍士兵,亦或是被按在地上的三名糧商,最終,都齊刷刷地。複雜難言地,落在了同樣震驚得無以復加。面無人色的周懷瑾身上。
證據鏈,在此刻似乎徹底閉合。
人證。物證。空蕩蕩的糧倉……一切,都指向了這個六日前便“已交接完畢”的年輕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