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一頷首,利落地踩鐙翻身,穩穩落在駿馬背上。
黑色的飛魚服下襬在晨風中微揚,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其他人也紛紛上馬。
蘇喬今日也換回了便於行動的裝束,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居住數日。經歷了一番驚心動魄的別院,轉身登上了那輛青篷馬車。
“出發。”蕭縱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一夾馬腹,黑色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當先馳出。
身後,馬蹄聲如驟雨般響起,車軲轆滾動,整個隊伍動了起來,朝著杭城北門方向迤邐行去。
周文遠站在原地,直到隊伍消失在長街盡頭,才緩緩直起身,望著空蕩蕩的街道,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對那位年輕指揮使深不可測的手段與乾脆利落作風的深深敬畏,以及一絲杭城終於迎來真正清明的慶幸。
馬車內,蘇喬輕輕掀開車廂側簾的一角。
杭城古樸的城牆。熟悉的街景在窗外飛速後退,越來越遠,最終縮成模糊的輪廓。
她放下簾子,靠在車壁上,微微出神。
此番杭城之行,起因不過是揚州一具焦屍。一本密賬,卻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牽連出後宮妃嬪。皇子野心。江南巨賈。山中匪患……盤根錯節,觸目驚心。
如今,五皇子幽禁,陳貴妃倒臺,杜家覆滅,山賊剿清,劉誠鋼以死遞出的線索,終究沒有白費。
只是……她想起宮中那位尚且矇在鼓裡的賢妃娘娘。
杜家是其母族根基,如今根基被斬斷,父親下獄,家產抄沒,訊息一旦傳入宮中,那位娘娘恐怕……大難臨頭。
宮廷爭鬥,從來殘酷,不知此番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隊伍沿著官道向北而行。
時值夏季,南方雨水充沛。
走了約莫半日,剛過正午,天色便有些不對起來。
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時堆積起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沉沉地壓下來,彷彿觸手可及。
空氣變得悶熱潮溼,連風都帶著一股土腥氣,顯然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加快速度!前方二十里驛站歇腳!”
前方傳來蕭縱沉著的命令。
眾人聞言,紛紛催動馬匹,車隊速度提升。
饒是如此,當天邊傳來第一聲悶雷時,豆大的雨點已經稀疏地砸落下來,敲打在車頂篷布上,噼啪作響。
緊趕慢趕,終於在天色完全陰沉如墨。雨水即將連成線之前,看到了前方官道旁驛站的輪廓。
那是一座不小的官驛,青磚灰瓦,在昏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敦實。
車隊在驛站門前停下。
——腳後,檻門的堂大站驛過邁堪堪才腳前,車馬了下著扶被剛喬蘇
”!!!——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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