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周懷瑾,可以豁出性命,而對著他,卻連一句解釋。甚至一句辯解都吝於給予。
這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心臟最深處,那被強行壓抑的痛楚與暴戾再也無法遏制,轟然決堤!
“好,好得很!”蕭縱怒極反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襯得他面色更加冷厲駭人。
他一步步繞過書案,朝蘇喬逼近。
高大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是認了?認了你蘇大仵作,為了你那情深義重的懷瑾哥,可以罔顧自身安危,可以無視軍紀法規,可以……將本官的命令。將北鎮撫司的規矩,統統拋在腦後!”
他每說一句,便逼近一步。
蘇喬被他逼得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後背很快抵上了冰涼堅硬的書架,再無退路。
她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寒意,能看清他眼中翻騰的驚濤駭浪。
恐懼終於後知後覺地漫上心頭,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手背上那道細微的劃傷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你以為你有點小聰明,就能擋住什麼?”蕭縱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危險,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剖析,“若我那一箭稍有偏差,若馬從安的不是暗器而是火藥,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蘇喬,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就這麼……隨便可以為了別人豁出去?!”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低吼出來的,氣息拂過她的額髮。
那裡面除了憤怒,竟隱約洩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後怕與痛心。
蘇喬猛地抬起頭,撞進他深沉如夜的眼眸裡。
那裡面複雜的情緒太多,太洶湧,讓她一時怔住。
他……是在擔心她的安危?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她的心湖掀起更大的波瀾。
“我……”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我當時沒想那麼多……我只是……不想看他死……”話一齣口,她就知道糟了。
這解釋蒼白無力,甚至更像是在強調她對周懷瑾的在意。
果然,蕭縱眼中的風暴更盛。
他猛地抬手,蘇喬以為他要動手,嚇得閉了一下眼。
然而,預期的疼痛並未到來。
那隻骨節分明。曾握筆批卷。也曾挽弓殺敵的手,最終只是重重地撐在了她耳側的書架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書架上的古籍都簌簌落下幾縷灰塵。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蕭縱低頭,逼視著她躲閃的眼眸,聲音冷得掉冰碴:“沒想那麼多?蘇仵作斷案驗屍時的心思縝密。觀察入微,都用到哪裡去了?還是說,一牽扯到周懷瑾,你的腦子。你的冷靜,就全都餵了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