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過程,本身便充滿了親手製作的心意與樂趣。
“喜歡嗎?”蕭縱低頭問蘇喬,目光掃過那些精巧的骨架。
蘇喬的眼睛早就被吸引住了,她仔細看了看,最終指向一個耳朵長長、形態可愛的兔子骨架:“我喜歡那個小兔子!”
“好。”蕭縱眼底漾開笑意,痛快地付了錢。
他鬆開蘇喬的手,竟撩起衣袍下襬,毫不介意地在那小馬紮上坐了下來——那馬紮對身形高大的他來說實在有些侷促。
他接過老婆婆遞來的工具和淡粉色的棉紙,垂眸,開始專注地糊起那隻兔子燈來。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握慣了刀筆,此刻擺弄起這些精細的物事,起初略顯生疏,但很快便掌握了訣竅,動作越來越穩,刷漿糊、貼棉紙、撫平褶皺……神情認真得彷彿在處理什麼重大公務。
跳躍的燭火和旁邊攤位的燈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平日的冷硬,添了幾分罕見的、居家的溫柔氣息。
蘇喬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專注的側影,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兔子耳朵的輪廓勾勒出來,看著他仔細地將最後一點縫隙粘合。
心底某個角落,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殺伐果決、令朝野忌憚的錦衣衛指揮使,此刻正為了她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願望,蹲在鬧市的攤位前,親手糊制一盞再普通不過的兔子燈。
不多時,一盞胖墩墩、粉嫩嫩的兔子燈便在他手中成型。
老婆婆笑眯眯地遞過一根小小的紅燭,蕭縱接過,將其固定在燈底座的鐵簽上,然後取過火摺子,小心翼翼地點燃。
溫暖明亮的燭光,瞬間透過粉色的棉紙散發出來,將兔子燈映得通透可愛,也映亮了蕭縱含笑的眼眸。
他站起身,將提杆遞給蘇喬:“給。”
蘇喬接過這盞尚帶著他掌心餘溫的燈籠,指尖拂過光滑的提杆和溫潤的棉紙表面,心底滿滿的歡喜幾乎要溢位來。
她提著小兔燈,仰臉對他綻開一個極燦爛的笑容:“謝謝阿縱!”
兩人提著這盞與眾不同的手工兔燈,繼續沿著熙攘的街道漫步。
忽然,“咻——嘭!嘭!嘭!” 一連串更加密集、更加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金色的流火、紫色的瓔珞、銀色的瀑布……交織成一片璀璨奪目的光雨,幾乎照亮了半邊天際,引來滿街行人此起彼伏的驚歎。
蘇喬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仰起頭,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漫天華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輕聲嘆道:“好美啊……”
蕭縱卻沒有抬頭。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她的臉上。
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眼眸,比星辰更璀璨,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唇瓣,含著驚喜的笑意,看著她白皙的面頰被光影塗抹上夢幻的色彩。
“是啊,”他低聲應和,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繾綣,“好美。”
蘇喬聞言,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轉而迎上他專注的視線。
西目相對,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並非煙花的倒影,而是自己清晰的輪廓。
她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飛起紅霞,卻故意眨了眨眼,帶著促狹的笑意糾正道:“我說的是煙花。”
蕭縱向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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