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費力地掀開一點眼皮,睨了他一眼,那眼神溼漉漉的,沒什麼威力,倒更像嬌嗔:“還下次……你哪次真聽我的了?方才我……我說停的時候,你停了嗎?”
憶起剛才的抵死纏綿,他如何在她耳邊誘哄,如何對她的討饒置若罔聞,蘇喬耳根又燒了起來,索性重新閉上眼,不想再理這個言而無信、不知饜足的傢伙。
蕭縱愛極了她這副羞惱無措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胸腔裡溢滿飽足的暖意。
他將人摟得更緊些,讓她完全嵌在自己懷中,彷彿要揉進骨血裡。
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哄孩童入睡。
“好了,不說了,乖,睡吧。”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帶著不容置疑的疼惜,“你若再同我爭辯,我可真要懷疑……娘子是不是還未累著?為夫很願意效勞,讓你再累一累。”
這話裡的暗示讓蘇喬身體微微一僵,立刻識時務地徹底放鬆下來,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更加均勻綿長,假裝自己己經秒入睡。
蕭縱感知到懷中人瞬間的乖巧,無聲地勾起唇角。
他不再逗她,只維持著相擁的姿勢,靜靜聽著她逐漸沉緩的呼吸,目光落在帳頂模糊的繡紋上。
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紙,在床幃上映出朦朧的光暈,時辰悄然流淌。
一室靜謐中,只有彼此交融的體溫與心跳。
那些糾纏的命運絲線,未至的故人,前路的莫測,此刻都顯得遙遠。
唯有懷中這真實存在的溫暖與重量,才是他唯一確信、並願傾盡所有去守護的註定。
他低頭,在她髮間印下一個極輕的吻,然後也合上眼,與她一同沉入這偷得浮生的短暫安眠。
七月的鳳陽城,暑氣依舊蒸騰。
這一日,一隊風塵僕僕卻軍容整肅的人馬踏入了城門,為首者正是奉陸大將軍之命回京協查、兼程趕來的周懷瑾將軍。
人馬未作停歇,徑首前往鳳陽城縣衙。
縣衙內,氣氛肅穆中帶著一絲案結後的鬆弛。
蕭縱端坐主位,蘇喬靜立其側,趙順與林升分侍兩旁,鳳陽知府則陪坐下首。
聽得通傳,知府忙起身相迎。
腳步聲由遠及近,周懷瑾一身輕甲未卸,風塵之色難掩其挺拔英姿與眉宇間的沉穩。
他大步走入堂內,目光先是落在主位的蕭縱身上,抱拳行禮,聲音清朗:“末將周懷瑾,奉陸大將軍之命前來,見過蕭指揮使。”
“周將軍一路辛苦,不必多禮。”蕭縱抬手,神色淡然。
周懷瑾又與鳳陽知府見了禮。蕭縱道:“都坐下說話吧。”
眾人落座。
周懷瑾的視線,這才彷彿不經意地,掠過蕭縱身側那抹熟悉的倩影。
他眼神中的銳利與風霜,在觸及蘇喬的瞬間,化為了一池春水般的溫潤與關切。
“喬兒妹妹。”他輕聲喚道,那稱呼裡帶著舊日的熟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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