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馬車在官道上疾馳了大半日,待到天色漸晚,終於望見了鳳陽城的輪廓。
城牆高聳,在落日餘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
城門上方“鳳陽”兩個大字己然有些斑駁,卻依舊透著一股歷經歲月的沉穩。
因著雲家在此為皇家鍛造兵器,整座城池似乎都浸潤著金屬與爐火的氣息。
雖己近黃昏,城門處仍車馬往來不絕,多是運送礦石、木炭的貨車,轆轆輪聲與馬蹄聲混成一片。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內街巷——幾乎過半的店鋪門口都懸掛著鐵器招牌,打鐵聲此起彼伏,叮叮噹噹不絕於耳。
不過細看便知,這些店鋪所售並非刀槍劍戟等軍械,多是菜刀、剪刀、農具乃至砍柴刀等家用器具。
火光從一間間鐵匠鋪裡透出,將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空氣中飄散著炭火與鐵鏽特有的味道。
“果然是兵器世家所在的城池。”蘇喬透過車簾縫隙望去,輕聲感嘆。
蕭縱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街景:“雲家在此紮根數代,早己與這座城血脈相連。這些鐵匠鋪雖不涉軍械,但技藝傳承怕也多受雲家影響。”
馬車穿過喧鬧的街市,最終停在一處名為鳳陽小築的客棧前。
這客棧門面不算闊氣,卻收拾得乾淨齊整,簷下懸著兩盞風燈,在漸濃的夜色中暈開暖黃的光。
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年輕後生,見有客至,忙不迭迎了出來,肩上搭著布巾,笑容滿面:“二位客官,住店?”
蕭縱扶著蘇喬下車,簡短應道:“一間上房。”
“好嘞!”小二高唱一聲,側身引路,“二位請隨我來,上房在二樓,清靜雅緻,包您滿意。”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房,推門進去,陳設果然簡潔卻不失體面,一張雕花木床懸著青紗帳,窗前擺著方桌和兩把椅子,屏風後隱約可見浴桶輪廓,牆角立著衣架和麵盆架。
雖比不得京城客棧的奢華,卻也整潔舒適,窗紙是新糊的,地上鋪著青磚,擦得光可鑑人。
蕭縱掃視一圈,還算滿意,轉頭對小二道:“備熱水,我們要沐浴。再送幾樣當地的拿手菜到房中。”說著從懷中摸出些散碎銀錢遞過去,“動作快些。”
小二接過錢,臉上笑意更濃:“客官放心,馬上就來!”說罷躬身退下,腳步聲咚咚咚地下了樓。
不多時,便有三兩個小廝抬著熱水上來。
木桶裡的水汽蒸騰,屏風後很快霧氣氤氳。
另有夥計端來食盒,將幾樣菜餚布在桌上,一碟清蒸鱸魚、一碗筍乾燒肉、一盤清炒時蔬,並兩碗晶瑩的米飯,香氣頓時盈滿房間。
待人退盡,蕭縱關上房門落了閂。
轉身見蘇喬面露倦色,柔聲道:“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這一路顛簸,辛苦了。”
蘇喬確實累了,聞言輕輕點頭,轉到屏風後。
不多時,便傳來窸窣的褪衣聲和水波輕響。
蕭縱看著透過屏風的影影綽綽的身影,他滾動了一下喉結,雖然想的緊,但是還是別鬧了她,要不然又要哄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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