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而立,一個英挺俊朗,一個清麗婉約,站在院中迎候新人,本身就是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
雲箏郡主也到了,她今日打扮得比平日稍顯明麗,臉上帶著盈盈笑意,目光不時飄向門口方向。
林升站在她身側不遠,雖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但漿洗得格外挺括,眉眼間的沉穩裡也透著一絲為兄弟高興的柔和。
眾人正說笑間,只聽外面鼓樂聲、喧譁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還夾雜著陣陣抑制不住的大笑和驚呼。
“來了來了!”有孩童興奮地喊道。
大家紛紛湧向門口張望。
只見迎親的隊伍熱熱鬧鬧地轉過街角,出現在視線裡。
打頭的趙順騎在披紅掛綵的高頭大馬上,胸口那朵大紅花隨著馬步顫動,他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歡喜勁兒簡首要溢位來。
然而,當眾人看清他懷裡——沒錯,是懷裡——還側坐著一個穿著喜慶紅袍、表情複雜混合著尷尬、無奈又隱約有一絲縱容的笑意的老者時,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比迎親隊伍那邊更響亮的驚詫與鬨笑。
“我的天!那是……李丞相?!”
“趙順把老丈人抱在馬上接回來了?!”
“這、這唱的哪出啊?劫持丞相迎親?”
“哈哈哈!不愧是趙順!總能幹出點出人意料的事兒!”
蕭縱和蘇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濃濃的笑意。
蕭縱扶額搖頭,唇角卻高高揚起。蘇喬掩口輕笑,低聲道:“這趙順……還真是……”一時竟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
雲箏也驚得睜大了美眸,隨即忍俊不禁,看向身旁的林升。
林升先是愕然,隨即也失笑搖頭,眼中是對兄弟這般胡鬧的瞭然與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羨慕那份不顧旁人眼光、只管表達心意的真性情。
馬匹在院門前停下。
趙順先利落地翻身下馬,然後小心翼翼、幾乎是捧著地將李丞相從馬背上扶了下來。
李丞相腳一沾地,整了整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衣袍,臉上還殘留著騎馬帶來的紅暈和方才的窘迫,他瞪了趙順一眼,卻沒什麼真正的怒氣,更多是哭笑不得:“胡鬧!簡首是胡鬧!成何體統!”
趙順說:“李丞相。”
李丞相一愣,見趙順只是嘿嘿傻笑,聲音卻壓低了些,“都說過了,叫爹。”
趙順立刻站首,收起幾分嬉笑,正色道:“是,爹!今天之後,您就是我爹,是我親爹!”他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我趙順父母走得早,沒福氣承歡膝下。如今能和芊芊在一起,是老天爺給我最大的福分。往後,我和芊芊一起孝敬您!今天這高堂,您坐得!我和芊芊,得給您磕頭!”
這一番話,質樸無華,卻字字發自肺腑,砸在李丞相心坎上。
李丞相本就是性情中人,只是位居高位,慣常收斂情緒。
此刻聽著這“半子”掏心窩子的話,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真誠與孺慕,再想到女兒終身有托,眼前這年輕人雖出身不高,卻品性端良、重情重義,一時間心潮翻湧,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強忍著想把那股熱意逼回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能說出話來,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趙順的肩膀,又迅速扭過頭去,用袖子飛快地沾了沾眼角。
這時,花轎簾子“嘩啦”一聲被掀開,頂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竟自己彎腰走了出來,一手還半掀著蓋頭,露出那雙圓溜溜、寫滿了驚奇和好笑的眼睛:“趙順!你這唱的是哪一齣啊?知道的你是娶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天要娶我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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