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這……”身旁趙順壓低聲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尋常認知,饒是他膽大,也覺一股寒意順著脊樑爬上來。
蕭縱未語,只是抬了抬手,做出一個極嚴厲的噤聲手勢,目光如鷹隼般鎖死那詭異的紙馬鋪。
下一瞬,鋪子後方的荒地裡,傳來一聲淒厲突兀的夜梟啼叫,劃破死寂。
蕭縱眸光驟然一凜,不再猶豫,果斷揮手,以無聲的手勢下達了包抄合圍的命令。
眾人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散開,從不同方向逼近那間透出昏黃燭光的紙馬鋪。
當繞過斷壁,看清鋪後荒地上的一幕時,饒是這些見慣了生死、刀頭舔血的錦衣衛,也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具屍體,並非胡亂丟棄,而是呈一個規整的三角方位,端坐於地。
他們皆穿著尋常百姓的衣物,姿態僵硬,頭顱低垂。
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具屍體的臉上,都嚴嚴實實地覆蓋著一張慘白的宣紙。
紙上,用暗紅近黑的濃稠液體,畫著一個咧到耳根的誇張笑臉,筆觸粗陋卻透著說不出的邪性。
夜風穿巷而過,吹得那三張覆面白紙簌簌抖動,紙上的笑臉彷彿活了過來,正無聲地嘲笑著圍觀的生者。
“蘇仵作!”蕭縱沉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
蘇喬也是一怔,她雖驗屍無數,但如此詭譎的現場佈置也是頭回見。
她定了定神,迅速上前,戴上隨身攜帶的薄羊皮手套,蹲下身,動作既輕且穩地揭開了其中一具屍體面上的白紙。
指尖觸及屍體臉頰肌膚的瞬間,她眉頭便蹙了起來:“屍身尚有餘溫,關節未僵,死亡時間應在一個時辰之內,不會太久。”
她仔細查驗屍表症狀,又逐一摸索死者衣物。
當她的手探入三名死者懷中時,指尖皆觸到了類似的薄片狀物體。
取出細看,竟是三片幾乎一模一樣的銀杏葉片。
葉片本身己有些乾枯,但奇特的是,那金色的葉脈紋理處,竟被人以極細的金線,精心刺繡勾勒了一遍!
針腳細密均勻,在昏暗中仍閃著微弱的金屬光澤,絕非倉促可為,更像某種精心製作的標記或信物。
與此同時,隨行的錦衣衛己根據死者未被損毀的容貌特徵,西散開去,在周邊可能的區域進行快速核查,這是常年跟隨蕭縱生出來的默契。
蕭縱面色凝重如鐵,掃視著陰森森的荒地,寒聲道:“屍體帶回衙署,仔細勘驗!其餘人,以此地為中心,向外輻射搜查!一寸一寸地給我搜!就算是耗子洞,也得翻過來看個清楚!”
“是!”眾人轟然領命,立刻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三具詭異的屍體被小心抬上擔架,覆蓋上白布,迅速運回北鎮撫司。
夜色越發沉重粘稠,彷彿化不開的墨。
然而北鎮撫司衙門內,卻是燈火通明,氣氛凝重肅殺。
突如其來的詭譎命案,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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