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具精巧的棺材——底部暗門與地下暗道相連,周忠便是由此潛入,在棺內製造踢打抓撓的聲響。
機關設計之巧妙,心思之縝密,令人心驚。
就在周忠即將被押走時,他忽然掙扎回頭,看向蕭縱:“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最難看透的是人心,您……究竟如何斷定是我?”
蘇喬輕聲接過話:“你用指甲撓棺材板時,可曾低頭看過自己的手?”
周忠一怔,下意識看向自己指甲,指指甲縫裡,赫然嵌著一絲極細的、金色的木屑,那是隻有長期處理金絲楠木、且近期用力刮擦過才會留下的痕跡。而他作為一名老練木匠,本不該在裝鬼時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除非他情緒激盪,早己無暇顧及細節。
周忠慘然一笑,不再言語,任由官差押走。
案子了結,蕭縱牽起蘇喬的手,掌心溫暖:“走吧,夫人,該回家了。”
蘇喬點頭,與他並肩走出義莊。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己泛起魚肚白。
回到蕭府,沐浴更衣後,己是寅時。
蘇喬因夜間飲茶過多,了無睡意,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出神。
今日破案之快,真相之悲涼,令她心緒難平。
蕭縱躺到她身側,手臂自然地環過她的腰。
他的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溫柔,像一張細細密密的網,將她包裹:“娘子可是睡不著?”
蘇喬正想著周忠與芬兒的事,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蕭縱低笑,氣息拂過她耳畔:“為夫也毫無倦意……不如,我們做些別的事?”
蘇喬尚未回神,衣帶己被靈巧地解開。
她輕呼一聲,唇己被溫熱堵住。
蕭縱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與熱情,將她所有紛亂的思緒漸漸驅散,只剩下此刻的纏綿與暖意。
……
……
……
三日後,順天府衙公開審理隆壽堂詭棺案。
柳承業因強辱未遂、過失殺人,被判斬立決,柳松泉因包庇罪、濫用私刑致人傷殘,數罪併罰,判流放三千里,家產抄沒,周忠因以邪術製造恐慌、擾亂治安,但念及其女冤死、其情可憫,從輕判處杖責五十。
曾經門庭若市的隆壽堂,就此聲名掃地,迅速敗落。
一個百年世家,因一樁陳年冤案,最終落得家破人亡。
而那具引發無數詭事的金絲楠木棺,被陸大人下令在菜市口當眾劈開。
棺木碎裂時,除了密密麻麻的木蠹蟲湧出,並無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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