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研不開的墨,將蕭府內院深深浸透。
窗外的雪還在簌簌地落,不知疲倦,細密的雪籽偶爾敲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冬夜最溫柔的耳語。
而屋內,卻暖融得如同一汪被春日陽光曬透的泉水。
地龍燒得正旺,暖意從磚縫裡絲絲縷縷地蒸騰上來,將垂落的錦緞帳幔都薰染得柔軟而溫熱。
蘇喬整個兒窩在蕭縱寬闊的懷裡,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厚重的錦被,只露出一張瑩白的小臉。
她臉頰泛著淡淡的、桃花般的紅暈,不知是暖意薰染,還是方才溫情未褪。
呼吸輕柔綿長,帶著事後的慵懶與淺淺倦意,貓兒似的。
蕭縱側身躺著,將她妥帖地圈在自己的一方天地裡。
一隻手臂堅實有力地攬著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輕柔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覆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那裡還看不出任何端倪,可於他而言,卻彷彿己能感受到一個全新世界正在悄然孕育,是他與她骨血交融、最最珍貴的寶藏。
他的指尖隔著柔軟的中衣,一下一下,極輕極緩地摩挲著,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生怕一絲驚擾。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與她肌膚的柔滑細膩交織在一起,帶著她獨有的馨香,也帶著他滿腔幾乎要溢位的疼惜與愛憐。
蘇喬被他這般持續地輕撫弄得有些微癢,身子在他懷裡輕輕扭了扭,聲音含混,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嬌軟的嗔怪:“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摸呀?快些睡吧……”
蕭縱卻低低地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下巴眷戀地抵在她柔軟的發頂。
那笑聲沉悶而愉悅,透過緊貼的脊背,清晰地傳到蘇喬心口,酥酥的,麻麻的,像是有細微的電流竄過。
蘇喬被他笑得睡意散了些,忍不住抬起頭,在昏朦的帳內光影里望他。
窗外月色清輝,透過菱花窗欞與薄紗帳幔,疏疏落落地灑在他臉上,柔和地勾勒出他挺首的鼻樑、清晰的頜線。
他眉眼舒展,平日裡那雙銳利或沉靜的眸子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與溫柔,那溫柔如此濃郁,幾乎要化作實質流淌出來。
“你笑什麼呢?”她好奇,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他微揚的唇角。
蕭縱捉住她調皮的手指,握在掌心,送到唇邊珍重地吻了吻。
隨即挑眉看她,眼底閃著促狹而明亮的光,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孩子氣的得意:“我在想……我真厲害。”
蘇喬微微一怔,臉上露出全然茫然的可愛神情。
她眨了眨因為睏倦而有些溼漉漉的眼睛,長睫如蝶翼輕顫:“嗯?怎麼……就是你厲害了呢?”
蕭縱低頭,湊近她敏感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如同羽毛,輕輕拂過她小巧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種毫不掩飾的親暱與繾綣:“難道不是為夫我……日夜不辭辛苦,耕耘不懈,這小傢伙才能這般順利地來到娘子的肚子裡嗎?”
這話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不,簡首是驚雷!
瞬間在蘇喬混沌的腦海裡炸開一片絢爛的火花,也炸紅了她整張臉。
“呀!”她低呼一聲,臉頰騰地一下變得滾燙,彷彿有火從耳根一路燒到了脖頸,連白皙的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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