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點了點頭:“也是,我真沒失過戀。不過厲桀你手機……”
“我怎麼沒失過戀?你哥我……唉,不說了。”陶文昌擺擺手,“你是不是以為我談過的次數多就花心?我告訴你,我可是個情種。”
“情種是你這樣嗎?”白洋笑著問。
“當然是我這樣的,難不成你見過別的樣?”陶文昌反問。
白洋笑容淡化了一層:“也對,我沒見過。厲桀你手機……”
“我先拿手機叫車吧。本來還想趕緊學車買車呢,想著小鹿先開,現在也沒人開了。”厲桀蔫蔫地拿出手機,目的地鎖定了家的地址。
這回網約車來了一輛GL8商務,裡面的藍紫光控制檯晃眼得像飛機中控臺。3個人終於伸直了腿,厲桀摸著車座說:“我和小鹿要是在一起,我倆也得買這種車。”
“看吧,痴情種在這兒呢。”白洋立即告訴陶文昌。
陶文昌也不勸了,只要厲桀能順順利利過幾天,愛情帶來的傷害就會減輕一半。問題是,別人分手都是另外一半給傷害,人家林見鹿沒給他傷害,他的戰損都是自己腦補的!
初戀還沒談上,這失戀的苦倒是吃到了。陶文昌摸著嘴角的大泡:“阿彌陀佛,還好只是厲桀一個人出事,陶最那邊好好的。”
車開動起來,穩穩駛向目的地。厲桀準備回爸媽家,抱著貓和狗在家買醉,再痛哭一場。不是他不想緩緩,而是感情不講道理,不是說停就停的暫停時間。它有慣性,這種慣性會持續增強到方方面面。
“你們說,為什麼人會愛上另外一個人呢?”車開著開著,厲桀看向了窗外。
瞧瞧,都給孩子傷成哲學家了。陶文昌勸道:“人愛上另外一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當然,你以後要是能愛上女生也可以。性向是流動的嘛。”
“我愛不上別人了。你們不明白……人在年輕的時候不能見過太驚豔的人。”著名哲學家厲桀發表見解。
這一句話給後排兩個都幹沉默了,厲桀聽他倆都不說,又一次丟擲問題:“我真想找一杯忘情水,喝了就嘎巴一下不難受。收放自如大概就是愛情裡的最高境界吧。”
“可是,如果一個人說不愛就不愛了,你不覺得那才是可怕嗎?”白洋的聲音飄來。
“白隊,我發現你偶爾也有一些非常犀利的名言,你肯定特別會談戀愛。”厲桀給出了自己的肯定。
“那是,這還用說?不過你手機……”白洋話音未落,只聽厲桀對左邊的司機師傅說:“師傅,麻煩您,我這邊操作改一下目的地。”
陶文昌立即問:“你去哪兒?你不會又要四處找林見鹿吧?”
“不,不找了,再給他找急了他更煩我。我覺得……雖然我不能談了,但我也得當個好的前任,所以我回學校,把行李拿出419宿舍,搬回去。”厲桀怕林見鹿看他的東西就煩,與其人家開口,不如自己有點眼力見。前任也要有前任的派頭。
一聽回學校,陶文昌和白洋同時放下心來。
天是不是黑了?林見鹿睡醒就看窗外,玻璃外頭黑乎乎。到了冬季北方就這樣,五點多開始黑天,讓人感覺白天特別短。自己是一難受就睡覺,用睡眠戰勝一切不能面對的困難。養傷期間林見鹿沒少睡,最長一天睡了20小時,爸媽時不時過來摸摸氣息。
桌上還是那個畫冊,林見鹿摸了一把賽博傾訴物件的羽絨服,拉開抽屜,把冊子塞回去。關抽屜的時候他聽到門外有腳步聲,應該是項冰言回來了吧?去哪兒瘋了?一定要好好問問他。
林見鹿起身去開門,剛好和推門而入的厲桀撞了個正臉。
從機場分別到此刻,不到24小時,兩個人像好久未見,同時楞在原地不會動彈。屋裡沒開燈,林見鹿全身藏在沼澤黑暗般的影子裡,厲桀站在走廊燈下方,背後一片光明。
光芒衝破那扇門,斜斜地插進419,從頭到腳落滿林見鹿一身。厲桀背光,看不出臉上什麼表情,但高大的身軀攜帶著巨物般的熱蒸汽,讓林見鹿一剎那就熱起來。
好熱。林見鹿開始出汗。
“……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來堵你的,我是來搬行李的。”厲桀花了幾分鐘才找回舌頭的位置。他發瘋一樣找了一天的林見鹿,那個東躲西藏的林見鹿,就在他們相識的原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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