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馮永昌本就話多,這下可算讓他找著口子了。
“我也不是一直跟著頭兒的,我入隊之時,頭兒還只是個小兵。”馮永昌以這句話為開頭,講著他認識林燼之後的事兒。
馮永昌頗有講話本的功夫,音調上下激昂,說著緊張刺激的地方還會留個懸念,引得於舟眠和林澤差點兒都歇了手上功夫,專心聽馮永昌講故事。
於舟眠越聽越是心驚,只聽著馮永昌嘴上講,他都覺著驚險萬分,更別說那是林燼真正經歷過的事兒。
聽到馮永昌說林燼與敵方大將馬上對決,被敵方士兵偷襲後腰腹處被敵方大將拉了好大一個口子,他心底可是心疼。平常他手上不小心被劃個口子都覺著疼,就算林燼再皮糙肉厚,被人拉了腹部定是疼痛萬分。
“當時我們都以為頭兒救不回來了,沒想著頭兒自個兒命硬,硬是扛了回來。”馮永昌說到這段話時心底也是難受,難受就難受在一切痛楚只能由林燼一人扛著,其他人毫無辦法。
於舟眠知道林燼的耳朵很敏銳,一見著林燼拿了個鍋鏟往鍋裡鏟著將炒好的豆子粉裝入瓷盆中,於舟眠便喚馮永昌先停了這個話題。
林燼端著瓷盆來時,只覺著於舟眠、林澤和馮永昌的動作慢了些許,一盆紅豆粉到現在還剩下五個糕點的量。
林燼站在邊上等了會兒,等他們把五個糕點捏好後,再把空的盆子拿走,裝新的豆子粉,如此往覆,提高效率。
馮永昌瞄著林燼回了廚房,與宋英義說著話,應當注意不到他們這兒,他才開口著:“於夫郞。”
馮永昌慣是叫他頭兒夫郞,頭一回如此正經喚他的姓,倒叫於舟眠有些不適應,“馮兄弟,你有話直說就是。”
“先前我不知頭兒為何願意舍了名和利,果斷辭官,如今我有些懂了。”馮永昌看著林燼將乾透了的豆子粉往鍋裡倒,接著又熟練地加了蜂蜜和豬油,他神色自然,瞧不出不樂意的樣子不說,反而放好材料後還會滿意地點點頭,想來是樂在其中。
人各有志,就算頭兒是領軍天才,但也得自己心甘情願才是。
現在看來,頭兒就喜歡這種平平淡淡的生活,經營著一方小鋪,家中和諧,如此足矣。
“頭兒想過的應該就是如今的生活。”馮永昌道:“頭兒常年在戰場上待著,身上難免沾些肅殺之氣,有些嚇人,但他面冷心熱,為人處世之間難掩溫柔,是個好夫君的人選。”
馮永昌說的話是對的,最開始的時候於舟眠是有些怕林燼,但相處久了,便不覺著怕,只覺著此人心思細膩,行事更是溫柔體貼。
如今他心悅林燼,更是瞧他哪哪都好,就是現在平平無奇地揹著他翻炒豆子粉,他都覺著背影俊氣迷人。
“馮兄弟所說我都知道的。”於舟眠回道。
“你若是對頭兒有什麼不滿意的處兒,只管與他說,兩人能一塊兒生活不容易,你可多擔待些。”馮永昌說:“不信你送信回京城告訴我,我尋人過來揍他。”
這話說著便有些誇張的成分在裡頭了,於舟眠逗笑道:“你當真敢揍他?”
“那自然是說大話。”馮永昌承認得也是快速,“我相信我們頭兒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
“我知道馮兄弟的意思。”於舟眠明白馮永昌話裡的意思,一家人過日子肯定有摩擦、吵架的地方,大夥兒各退一步,這回你讓我些,下回我讓你些,有來有回之下才能好好過日子。
不過林燼情緒實在穩定,這幾個月來於舟眠都沒見他紅臉過,他們也沒怎麼吵過架,他還真想不著林燼生氣、發怒時的模樣。甚至有時他都在想,林燼是不是不會生氣。
“我定不讓你有收信的時候。”於舟眠道。
“那也不成。”馮永昌反駁。
“如何不成?”
“我還沒吃你們的喜宴,補喜宴的時候可得給我送信,我帶兄弟們來。”馮永昌道。
聽馮永昌這麼說,於舟眠的心思也是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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