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透了江城的每一個角落。
蕭戰獨自回到了家中，沒有開燈。
他將自己重重地摔進客廳的沙發裡，任由黑暗將他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只有牆壁上的掛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響。
那聲音，像是時間的催命符，又像是對他此刻混亂心緒的無情嘲弄。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卻無法抑制地回放著那些畫面，那些讓他信念動搖的證據。
每一個細節，都像是一根根淬毒的鋼針，狠狠扎進他最柔軟。最引以為傲的信仰深處。
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從四肢百骸湧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不是身體上的勞累，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枯竭。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正對面的牆壁上。
那裡，懸掛著一張裝裱精緻的照片。
照片上，葉擎天身著筆挺的將服，肩上扛著閃耀的星徽，目光如炬，嘴唇緊抿，透著一股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堅毅。
這是他少年時最崇拜的模樣。
這雙眼睛，曾是他迷茫時的燈塔，是他困頓時力量的源泉。
每一次出征前，他都會站在這張照片前，默默地給自己打氣，彷彿只要看著這雙眼睛，就能獲得無窮的勇氣。
可現在，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直視那雙眼睛。
那份堅毅，此刻看來，彷彿成了一種莫大的諷刺。
那份沉穩，似乎也染上了一層看不透的晦暗。
是他錯了嗎？
還是這個世界，本就如此荒誕？
那個如父親般教導他。引領他的男人，那個將“忠誠”二字刻進骨血的戰神，真的會走向那條背叛的道路嗎？
蕭戰感覺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支撐他一路走來的信念基石，出現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正有黑色的。冰冷的迷霧從中不斷湧出，要將他整個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他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手背上青筋暴起。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以瘋狂的速度生根發芽，長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叢林，讓他找不到任何出路。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響起。
蕭戰沒有動，依舊保持著那個痛苦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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