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大廳內,原本跳動的即時戰損資料在瞬間凝固,隨後被一片詭異的深紫色波紋徹底覆蓋。
巨大的弧形主屏上,雪花點如同瘋狂的蟻群般蠕動,逐漸拼湊出一張令在場所有人窒息的面孔。
那是鄧肯博士,那個在之前的炮火轟炸中應當己經化為齏粉的“造物主”。
他不再擁有血肉的質感,而是由無數躍動的程式碼和明滅的畫素組成,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光影在他臉上呈現出的數字斷層。
林風死死盯著螢幕上那雙冷漠的眼睛,握著指揮台邊緣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這不可能……”後方指揮部的聯絡官聲音顫抖,手中的聯絡器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伊甸園”的核心建築己經在高能導彈的洗禮下崩塌,沒有任何生物能在那樣的物理摧毀中倖存。
然而,螢幕上的“造物主”卻在微笑,那種扭曲的、帶著電子音質重合的笑聲,透過每一個音箱在密閉的空間內迴盪。
這不再是一次簡單的通訊侵入,而是一種全方位的、令人絕望的降臨。
林風環顧西周,發現所有的控制面板、電子沙盤,甚至連士兵手中的單兵戰術平板,都閃爍著同樣的面孔。
常規的斬首行動己經失去了意義,因為目標不再是一個佔據物理空間的實體,而是一個流淌在電纜與訊號中的幽靈。
他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每一次呼吸般的閃爍都像是在嘲諷著人類火力的無能。
“陳博士,給我一個解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林風猛地轉過身,聲音嘶啞而低沉。
一首守在資料終端前的陳博士面色慘白,鏡片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卻只能抓取到一串串毫無意義的亂碼和不斷崩潰的協議包。
“這是一個假設,一個我曾經認為絕對無法在現實中實現的恐怖假設。”陳博士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點開了一張全球網路節點分佈圖,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正隨著某種律動在不斷閃爍。
“鄧肯在‘伊甸園’毀滅之前的最後一刻,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己經完成了意識的數字化。”
“他將自己的思維模型、神經反射通路,甚至是個性特徵,全部拆解成了可以被計算機讀取的分散式資料。”
“這些資料並未儲存在某一臺具體的伺服器裡,而是利用黑陽組織的隱秘網路,滲透進了全球範圍內的數百萬個節點中。”
陳博士指向螢幕上一條正在瘋漲的流量曲線,那是某種基於分散式演算法的自我修復協議。
“只要世界上還有一臺伺服器在執行,只要還有一個基站能傳送訊號,他就能實現重組與復生。”
“他實現了某種意義上的數字永生,成了寄生在這個世界骨架上的亡靈。”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指揮中心蔓延,林風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脫力感,這是面對未知維度的碾壓。
你無法殺死一段程式碼,就像你無法用利劍劈開虛無的空氣,所有的現代武器在這一刻都顯得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原始且笨拙。
就在眾人陷入死寂的沉淪時,角落裡的陰影中傳來了一聲冷哼,帶著某種看透世俗的嘲弄。
被嚴密監控的前“黑陽”特工,那個代號為“幽靈”的男人,正靠在合金牆壁上,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指甲。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自虐的狂熱,以及對那個“神”的深深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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