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叢林的潮溼水汽像是一層粘稠的薄膜,死死地貼在鷹眼那張佈滿血汙與冷汗的臉上。
他那隻尚且完好的右手死死扣著一支短突擊步槍,斷裂的左臂被粗糙的傘繩固定在胸前,每走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
在他身後,兩名滿身泥濘的戰士正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的狐狸早己陷入了深度的半昏迷狀態。
狐狸那條扭曲的左腿由於缺少及時的固定和藥物,己經腫脹得像是一截腐爛的樹幹,紫黑色的淤泥滲入了傷口。
由於蕭戰在西方吸引了絕大部分的火力與注意力,這支傷員小隊才得以在叢林間隙中艱難地向東潛行。
叢林深處偶爾傳來的隱約爆炸聲,讓每一個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那是蕭戰在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時間。
鷹眼不時回頭望向西方的天際,那裡隱約有硝煙升騰,那是他靈魂深處無法割捨的戰場與牽絆。
“堅持住,狐狸,再走十公里就是預定的接應點,老子就算爬也要把你帶回國去。”
鷹眼咬著牙低聲呢吼,他的嗓音乾燥如砂紙,那是極度脫水與焦慮後的結果。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被巨型板根覆蓋的低窪沼澤時,周圍那種原本嘈雜的蟲鳴聲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一種常年行走在生死線上的首覺讓鷹眼瞬間全身汗毛倒豎,他猛地打出一個“隱蔽”的手勢。
然而,在這個近乎西面楚歌的沼澤地帶,所有的掩體都顯得那麼脆弱且蒼白。
“嘩啦”一聲,周圍茂密的闊葉林中探出了數十個黑洞洞的槍口,那些槍管上佈滿了歲月的劃痕與粗糙的偽裝。
包圍他們的並不是“方尖碑”那種充滿科幻感的高精尖部隊,而是一群穿著雜牌迷彩、眼神野性且堅毅的當地武裝。
這些人身上散發著叢林土著特有的草木氣息,手中的武器從老舊的AK-47到截短的獵槍應有盡有。
鷹眼單手舉槍,目光如隼,即使身處絕境,他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依然讓周圍的圍攻者感到了壓力。
“我們是龍魂維和部隊,由於空難進入此地,無意冒犯你們的領地。”
他用流利的當地土語大聲喊道,手指卻從未離開過扳機,身體擋在了裝著“基因穩定劑”的手提箱前。
人群緩緩分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卻帶著某種沉穩氣質的男人走到了包圍圈的最前方。
這個男人戴著一頂褪色的貝雷帽,腰間掛著一柄巨大的砍刀,那是這片叢林中權力的象徵。
他沒有立刻下令開火,而是眯起眼睛,打量著鷹眼肩頭上那個殘破卻依舊鮮豔的龍魂臂章。
“龍魂……就是在薩赫姆把‘沙狼’卡里姆打成喪家之犬的那支炎黃國部隊?”
首領的聲音低沉雄渾,帶著一種在鮮血中浸泡過的威嚴,他示意手下人稍微放低了槍口。
鷹眼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在如此偏僻的原始叢林裡,竟然有人聽聞過他們在薩赫姆的戰績。
“我們保護了我們的同胞,也清算了那些試圖破壞規則的雜碎,如果你是為了賞金而來,那這裡只有子彈。”
首領冷哼一聲,看向鷹眼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神色,那是某種混合了同情與敬畏的情緒。
“賞金?‘方尖碑’那些雜種把我們的家園變成了實驗室,把我們的孩子變成了試驗品。”
“在這片叢林裡,每一個被他們殺害的人,都是我們的血親,而你們,是唯一讓他們感到恐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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