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京郊軍事機場,細密的冷雨無聲地衝刷著空曠的停機坪,將遠處導航燈的殘影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微光。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塗裝標誌的運輸機穿透了濃重的雲層,平穩地降落在被雨水浸透的跑道上。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逐漸由高亢轉為低沉的喘息,巨大的機艙門在液壓推杆的驅動下,緩緩向兩側開啟。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熱咖啡以及祖國泥土芬芳的新鮮空氣,瞬間湧入了那間略顯壓抑的艙室。
由於這是一場極高密級的“黑色行動”,現場沒有任何隆重的歡迎儀式,也沒有長槍短炮的媒體聚光燈。
唯有一排掛著特種軍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像是一尊尊沉默的守護神,整齊地排列在雨幕之中。
蕭戰第一個走下舷梯,他那身沾滿了泥土和暗紅色血漬的戰術風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懷裡的王雪己經被妥善安置在擔架上,由幾名神情嚴峻、動作利落的軍醫迅速抬上了一輛全封閉的救護車。
在那一百多名神情恍惚、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己經回到故土的倖存同胞走下飛機時,蕭戰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舷梯旁,對著那些相互攙扶著、眼中噙滿淚水的同胞們,微微低下了他那顆從未向敵人低下的頭顱。
那是他作為軍人,對這群受盡苦難、卻依然心向祖國的親人們,最深沉的一份歉意。
“回家了,大家安心睡一覺,天亮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蕭戰的聲音在雨幕中有些沙啞,卻像是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撫平了那些人心中殘餘的驚恐。
在那群倖存者被有序帶離現場進行隔離檢查後,停機坪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且莊嚴起來。
一名披著黑色軍大衣、兩鬢斑白卻精神矍鑠的老者,緩緩從紅旗轎車的後座走了下來。
秦老將軍沒有打傘,任由細密的雨珠落在他的肩頭,那雙如同古井深潭般的眸子首視著蕭戰。
蕭戰挺起胸膛,整個人如同一柄屹立在暴雨中的標槍,抬手敬了一個極其標準且有力的軍禮。
“龍魂小隊,幸不辱命,接同胞回家,斬首任務圓滿達成,請首長指示!”
蕭戰的話語擲地有聲,在這寂靜的停機坪上激起了一陣陣帶著鐵血氣息的迴響。
秦老將軍緩緩走上前,伸出那隻佈滿老人斑卻依舊穩健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蕭戰那滿是硝煙味的肩膀。
“辛苦了,蕭戰,你們為這個國家帶回來的不僅是百餘名同胞的命,更是我們絕不容忍挑釁的尊嚴。”
老將軍的聲音裡透著一絲難得的溫情,但隨即,他的目光移向了蕭戰遞過來的那份厚厚的加密報告。
蕭戰的眼神微微一黯,他沒有選擇先談論那場輝煌的突襲,而是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語氣變得格外沉重。
“報告首長,由於我在指揮過程中的預判失誤和行動失控,導致了最高價值目標——‘幽靈’複製體逃逸。”
“這是由於我個人在救援人質與清剿實驗室之間的優先順序選擇上出現了猶豫,才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我請求組織給予我最嚴厲的處分,這份檢討書裡,記錄了我在此次行動中所有的細節遺漏。”
蕭戰從懷中掏出一封被雨水打得有些褶皺的信封,雙手遞到了秦老將軍的面前。
蠻牛、鷹眼和狐狸三人在蕭戰身後並排而立,他們的臉色同樣寫滿了內疚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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