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三十分。
蕭戰的瞳孔在黑暗中驟然收縮，瞬間完成了紅外般的對焦。
沒有震耳欲聾的緊急集合號，沒有耳機裡嘈雜的戰損彙報，只有窗外幾隻麻雀在爭搶草籽的細碎叫聲，透過隔音玻璃顯得格外遙遠。
他習慣性地翻身，右手如閃電般摸向枕頭下方。指尖掠過，觸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戰術短刀，而是質地柔軟、甚至帶著點薰衣草清香的純棉枕套。
這種落空感讓他足足僵住了三秒鐘，大腦中的“戰時中樞”才遲緩地發出訊號：那段鐵血歲月，己經成了昨日黃花。
隔壁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沉悶的嗡鳴，小米粥翻滾的香氣與蘇晴輕巧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蕭戰極度陌生的人間煙火圖。
蕭戰掀開被子下床。即便沒了那一身橫壓當世的罡氣，他的動作依舊輕盈得如同幽靈，腳掌著地不帶半點聲息。
他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鏡子裡那個穿著灰色居家服的男人，鬢角雖有白髮，但那雙讓境外僱傭兵聞風喪膽的眸子，依然銳利如鷹。
沒有了橄欖綠戎裝的遮掩，他脖頸、肩頭那縱橫交錯的傷疤顯得格外猙獰。每一道疤，都是一個曾被他粉碎的死亡陷阱。
“蕭戰，你現在只是個平民。”
他對著鏡子低聲告誡，試圖讓那一身即便在睡眠中也緊繃如弓的背部肌肉放鬆下來。
可只要他稍微站定，那脊樑便不由自主地挺拔得像一杆寧折不彎的長槍。
“醒了？動作挺快。快洗臉，生煎饅頭剛出鍋。”
蘇晴繫著粉色圍裙，手裡端著小菜，盈盈笑意如春風般路過門口。她的臉色紅潤了許多，那場生死大劫的陰影，正一點點被這煙火氣洗去。
蕭戰機械地點頭，洗漱動作精準、狠辣、快速。三十秒，這是他在九所養成的生理習慣，從不逾越。
餐桌上的氣氛有一種詭異的寧靜。
蕭戰坐得筆首，左手託碗，右手持筷，每一口食物的咀嚼次數都像是在進行某種戰術校準。他的目光看似平淡，實則在餐桌落座的瞬間，己習慣性地鎖定了屋內所有的視線盲區。
“爸爸，你在找什麼呀？快吃這個白胖子。”
靈兒穿著整齊的校服，蹦跳著跑過來，將一個白胖的生煎塞進他碗裡。
“好。”
蕭戰收回掃視防盜窗縫隙的目光，對著女兒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甚至有些“用力過猛”的慈祥微笑。
吃過早飯，蕭戰接過了蘇晴遞來的車鑰匙。
他退役後的第一個S級任務：送靈兒上學。
實驗小學門口，家長們的呼喝聲、孩子的嬉笑聲與電動車的喇叭聲沸反盈天。蕭戰站在人潮中，雙手交疊垂於腹前，那是標準的待機戒備姿態。
他的目光如兩道冷冽的探照燈，從每一個靠近校門的成年人身上掃過。
步態評估、肌肉張力分析、視線停留時間確認……
在那群穿著睡衣或運動服的家長中間，蕭戰像是一尊格格不入的重型移動石碑。
“那家長是誰啊？眼神怪嚇人的，像是在找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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