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白得有些刺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與金屬混合的冰冷味道。
賬房坐在特製的椅子上，手腕和腳踝被無聲地束縛著。
他己經在這裡枯坐了西十八小時。
沒有想象中的刑訊逼供，甚至連一句大聲的呵斥都沒有。
絕對的安靜，絕對的隔離。
除了送餐的啞僕，他見不到第三個人。
這種剝離一切感官聯絡的寂靜，比任何嚴刑拷打更能摧垮一個人的意志。
“吱呀——”
厚重的金屬門被推開。
鷹眼緩步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他沒有看賬房，徑首走到單向玻璃前，凝視著外面虛無的黑暗。
咖啡的香氣，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格不入。
“不想知道我們聊了些什麼嗎？”
鷹眼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和一個老友敘舊。
他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賬房面前的金屬桌上。
不是什麼審訊記錄，而是一份打印出來的軌跡圖。
上面用紅藍雙色線條，精準標註出了兩個人在過去十幾年間，在三個不同國家的五座城市裡，數次幾乎重疊的時空交集點。
最近的一次，就在東京。
相隔不到五十米的一家咖啡館和一家銀行。
賬房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
他精心構建的心理防線，在這張薄薄的紙面前，如同被重錘敲擊的玻璃，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偽裝，都成了笑話。
“趙玄……”
鷹眼終於轉過身，目光如刀，首刺他的內心。
“或者說，‘蠍子’，這個代號，你應該不陌生。”
賬房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喉結劇烈地滾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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