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是一場遲到的審判,在這座剛從黑暗中甦醒的城市上空瘋狂傾瀉。
鉛灰色的濃雲幾乎壓到了盛世大廈的頂端,彷彿要將所有罪惡都揉碎在這一場暴虐的洗禮中。
街邊積水深處,倒映著紅綠燈紊亂的光影,又被一陣急促掠過的氣流瞬間撕成碎片。
當北境全城的燈火重新亮起時,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支代號為“清道夫”的小隊正逆流而行。
他們沒有去營救己經被看管起來的邵龍,而是將目標鎖定了九所那座最核心的科研大樓。
那是邵龍最後的“防火牆”,只要殺光那裡知道硬碟秘密的科學家,所有的證據鏈都會斷裂。
此時,距離九所三公里外的濱海公路上,一道黑色的幻影正劈開水霧。
那是蜂鳥,她騎著一輛被塗成啞光黑色的重型杜卡迪,引擎的咆哮聲甚至蓋過了隆隆的雷鳴。
雨水打在她的戰士頭盔護目鏡上,發出密集的、如同散彈射擊般的噼啪聲。
她的呼吸極其平穩,那種頻率甚至與機車高轉速執行下的震動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同步。
耳麥裡傳來了呼狸急促且帶著電流乾擾的聲音,訊號在暴雨中變得極其不穩定。
“蜂鳥!三名偽裝成巡警的殺手己經通過了外圍排水道,他們配備了最新的熱熔破障裝置!”
“鷹眼和雷暴被邵龍的死忠黨羽拖在了轉運點,你是現在唯一的攔截力量!”
蜂鳥沒有回話,只是猛地壓低了身軀,整個人幾乎貼合在了冰冷的油箱上。
機車的轉速錶瞬間拉進了紅區,排氣管噴出的火舌在雨幕中一閃而逝。
在這樣極度溼滑且視線受阻的公路上,時速超過一百八十公里,無異於在死神的刀尖上跳舞。
任何一個小小的水坑引發的積水漂移,都能在瞬間讓她連人帶車化為公路上的零件。
但在蜂鳥的感知世界裡,那些致命的水膜和橫風,竟然變成了一種可以被計算和利用的引數。
她不僅僅是在操控一臺機械,她是在與這一場狂暴的自然偉力進行一場關於靈魂的對賭。
前方兩百米處,三輛閃爍著警燈的黑色哈雷機車正呈三角形編隊,封鎖了通往九所的唯一斜坡。
那些殺手穿著整齊的警用雨衣,背後的戰術背心卻透出一股不屬於法律捍衛者的血腥味。
為首的一人正通過後視鏡觀察,首到他看到那道在水霧中極速放大的漆黑魅影。
“那是什麼鬼東西?是九所的接應部隊嗎?”
殺手的驚呼聲還沒落地,蜂鳥己經用一個匪夷所思的甩尾動作給出了答案。
她沒有減速,反而利用後輪打滑的瞬間,做出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極限側傾。
車把末端甚至在大理石路緣石上磨出了一串刺眼的火星,又被雨水瞬間熄滅。
蜂鳥在那臺幾百斤重的鋼鐵怪獸即將失控的剎那,猛地收油、起步、彈射。
杜卡迪的前輪像是一隻憤怒的鷹爪,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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