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底傳出刺耳的“滋滋”聲。
一股焦糊的澱粉味迅速佔領了窄小的廚房。
蕭戰仍舊維持著拿長筷的姿勢，指關節由於過度用力而透著青白。
他那一身標誌性的荒漠迷彩服還沒來得及換下，袖口和下襬掛著深紫色的粘稠液體，那是“零號”體內噴濺出的生物組織。
焦糊煙氣升騰，燻得他雙眼乾澀，可他的視線卻死死鎖在窗外。
在那片鉛灰色的雲層深處，原本巨大的藍色平臺此時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律動，像是在呼吸。
每一個起伏，都讓整座北境城的空氣厚重一分。
“老蕭……麵糊了。”
蘇晴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
蕭戰猛地回神，低頭看向鍋裡。
原本根根分明的掛麵己經煮成了一坨軟爛的漿糊，兩個荷包蛋被擠在鍋底，蛋黃焦黑。
他沒有任何表情地關掉燃氣，握著鍋柄的右手微微顫抖，將那鍋失敗的食物端到了餐桌上。
靈兒就坐在燈光下。
暖黃色的光線本該溫馨，可打在她那半頭如雪的白髮上，卻顯出一種令人膽寒的悽清。
她維持著坐姿，雙手平放在餐桌的木質桌面上。
當她試圖去拿筷子時，指尖不經意間在桌面劃過。
蕭戰清晰地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咔嚓”聲。
那張用了五年的厚重實木桌，在靈兒指尖劃過的地方，竟迅速凝結出了一層幽藍色的晶體。
木質纖維在那股極低溫的侵蝕下瞬間崩解，發出像是在極地冰川斷裂時的哀鳴。
靈兒緩緩抬頭，望向蕭戰。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瞳孔中的黑色己經徹底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斷旋轉的藍色渦流。
那目光中沒有一個六歲孩子該有的依賴或委屈，只有一種如同神靈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空氣在那一瞬間冷到了冰點。
蕭戰喉結滑動，喉嚨裡像是塞滿了刀片。
“靈兒，吃麵。”
他的聲音很穩，但那是強行用龍魂意志壓出來的死寂。
靈兒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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