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鉛筆筆尖在厚重的宣紙上猛力劃過。
由於力道過大，筆芯在那瞬間崩斷，斷裂的石墨碎屑濺在靈兒慘白的小臉上。
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指尖死死捏著那截殘存的木杆，在那張被汗水浸透的紙上繼續瘋狂塗抹。
蕭戰撞開畫室房門時，一股冷得讓人牙縫發酸的寒氣撲面而來。
那是從靈兒體內散發出的、屬於“蓋亞”意識的底層溫度。
這種冷，不屬於北境的嚴冬，而像是宇宙深空那種剝離了所有分子運動的死寂。
“靈兒！停下！”
蕭戰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右手虛虛地懸在靈兒肩頭，卻不敢輕易觸碰。
他看到靈兒的雙眼完全變成了銀白色，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旋轉的星雲。
她作畫的速度快得離譜，細瘦的手臂在半空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紙面上，密密麻麻的線條正迅速構築出一座山的輪廓。
那線條的精度，甚至超越了九所最高等級的測繪衛星。
蘇晴靠在門框上，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在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她剛才試圖去搶靈兒手裡的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場首接彈飛了三米遠。
“老蕭……不要過去。”
蘇晴的聲音在發抖，那種由於恐懼而產生的牙齒碰撞聲，在死寂的畫室裡清晰可得。
“她現在的腦電波……正在和天上那個大傢伙同頻。她在做‘載體’，她在替那個東西……描繪降落點。”
蕭戰腳下的軍靴踏在滿地的碎紙片上，發出沉悶的咔嚓聲。
他死死盯著那幅畫。
畫上的孤山極其險峻，半山腰上點綴著一顆顆整齊的黑色方塊。
那種壓抑的建築風格，那種即便在紙上也能透出的肅穆感，讓蕭戰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
那是北境烈士陵園。
那是埋葬了龍魂歷代犧牲戰友，也是埋葬了葉擎天衣冠冢的地方。
靈兒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手中的鉛筆末端在那座孤山的頂端重重一頓。
咔噠。
整支鉛筆在那股詭異的壓力下，徹底化為了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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