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藍色晶體在地表鋪了一層厚厚的霜。
蕭戰踩在這些扎人的殘渣上，呼吸粗重得像是一臺風箱。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個從廢墟中走出的男人。
那張臉，他曾在無數個被夢魘驚醒的深夜裡反覆描摹，每一個輪廓都刻在骨子裡。
“老……老隊長？”
蕭戰的聲音顫得不像話，原本握得死青的指關節猛地鬆開，流光刃“叮”的一聲磕在大理石上。
他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見到了燈火。
他猛地扯下身上那件破爛不堪、還沾著怪物粘液的荒漠迷彩外殼。
蕭戰顫抖著手，將衣服緊緊裹在那個赤裸男人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貼在對方的脊背。
觸感極其詭異。
那層皮膚看起來溫潤如玉，可指尖傳來的不是心臟跳動的律動，而是一種極高頻率的、類似變壓器過載時的“嗡嗡”聲。
那種震顫順著蕭戰的毛孔鑽進骨髓，讓他原本就由於透支而虛弱的身體陣陣發麻。
“老隊長，是你嗎？”
蕭戰的手死死按在對方肩膀上，他想確認那是肉長的肩膀。
男人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球裡，藍色的渦流迅速淡去。
一雙漆黑、深邃，帶著熟悉笑意的眸子重新顯現。
“老蕭……你這頭髮，怎麼全白了？”
男人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地道的北境黑土地味兒。
“我剛才做了個好長的夢，夢見咱們當年在老林子裡蹲坑，啃那凍成磚頭的白麵饅頭。”
“你小子嫌硌牙，還往上面啐唾沫，結果舌頭給粘在上面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瞬間割開了蕭戰最後的心理防線。
那是隻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糗事。
那是埋在龍魂最深處的、帶著體溫的秘密。
蕭戰的眼淚在那一秒鐘奪眶而出，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媽的，老子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戰咧開嘴笑，眼淚卻止不住，他想給對方一個結實的擁抱。
可就在他的手臂即將環繞住對方時，站在三米外的靈兒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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