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馬靴在大理石臺階上踏出凌亂且急促的重響。
雷暴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憲兵，生生撞開了蕭戰家那道搖搖欲墜的防盜門。
門軸發出的酸澀呻吟，在死寂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雷暴臉上的黑灰還沒擦淨，他死死攥著那張蓋著“新王”大印的接引令，胸口劇烈起伏。
“老蕭！你瘋了？你敢公然違抗隊長的命令？”
雷暴的嗓門極大，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在他身後，那些曾經跟著蕭戰衝鋒陷陣的戰士，此時一個個眼神躲閃，不敢首視蕭戰那滿頭如雪的白髮。
蕭戰就站在客廳正中央。
他沒有穿甲，也沒有握刀，手裡只捏著一根當年在邊境哨所用來指地圖的、早己掉漆開裂的木製老教鞭。
他就那樣靜靜地立在那裡，像是一座己經風化了千年的山，擋在了靈兒的臥室門前。
蘇晴摟著靈兒縮在陰影裡，靈兒那雙恢復了黑色的瞳孔中，透出一股看透生死的悲憫。
“老蕭，把靈兒給我，隊長那是神蹟！他能救靈兒，他能救全城的人！”
雷暴跨前半步，指著窗外那座高聳入雲的鋼鐵堡壘，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虔誠。
“那是咱們的老大啊！他死而復生，帶回了永生的藥，你難道要看著靈兒一點點枯萎嗎？”
蕭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十五年、曾在死人堆裡替他擋過三塊彈片的生死兄弟。
這種被洗腦後的狂熱，比“零號”的冰牆更讓他感到一種如墜冰窟的寒意。
“雷暴，你走近點。”
蕭戰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掠過荒原的冷風。
雷暴愣了一下，以為蕭戰動搖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大大咧咧地走到了蕭戰面前。
“這就對了，老蕭，咱們龍魂一家人，隊長絕不會害……”
啪！
一個極其清脆、響亮，帶著決絕力道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雷暴那張佈滿橫肉的黑臉上。
這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引起了一陣陣迴響，彷彿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人的脊樑骨上。
雷暴那半邊臉瞬間腫脹起來，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扇得一個踉蹌，險些撞在旁邊的鞋櫃上。
一顆帶著血絲的大牙，和著一口腥濃的血沫，“叮噹”一聲掉在了溼冷的地板上。
全場死寂。
那些端著槍的憲兵們，手指在扳機上僵住了，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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