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汙水猛地灌入氣管。
蕭戰在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中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地窖坍塌產生的最後一波衝擊波，像是一記無形的鐵錘，重重地砸在他的後心處。
他整個人貼在溼滑、佈滿青苔的排水管壁上，單手死死地扣住一塊凸起的岩石。
指甲蓋在那股蠻橫的力道下被生生掀開，指尖在巖壁上劃出五道血紅的深溝。
他懷裡的靈兒己經徹底昏厥，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還殘留著啞巴叔身體爆裂時的最後餘溫。
那是同位素瞬間氣化後留下的、帶著毀滅氣息的溫熱。
蕭戰抬起頭，透過上方被震裂的井蓋縫隙，他看到了那抹尚未散去的、如太陽般慘烈的白火。
啞巴叔沒留下半個骨頭渣子，只有那部己經熔成鐵水的對講機，在黑暗中發出最後的、淒厲的電流滋滋聲。
“走……”
蕭戰咬碎了滿口的鐵鏽味，用幾乎報廢的左臂攬緊靈兒，強行在沒過胸口的汙水中逆流而行。
他身後的陰影裡，數十隻被震得半癱瘓的爬行者正在泥濘中蠕動，複眼裡透出嗜血的飢渴。
三公里外，北京地鐵三號線的廢棄檢修室。
林風正坐在一堆如小山般的、佈滿了陳年灰塵的舊式電纜中間。
他的面前沒有任何液晶螢幕，只有八臺並排擺放的、屬於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真空管發報機。
這些被稱為“古董”的機器正發出一種極度壓抑的、帶有節奏感的滴答聲。
林風的眼眶周圍佈滿了由於過度透支精神而產生的黑紫色淤青。
他手中握著一根沾滿了機油的黃銅撥片，指尖顫抖的速度己經超過了人類肌肉的極限。
“頭兒……啞巴叔的那聲嘯叫，引爆了整個歐亞大陸的暗頻。”
林風對著那部老舊的碳粉麥克風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一股穿越生死的冷冽。
“那些被‘造物主’折磨了十年的鬼魂們，終於聽到哨子響了。”
隨著林風手中撥片的最後一次重擊。
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地圖，在林風的腦海中，被成千上萬個突然點亮的微弱紅點徹底撕裂。
那是被現代文明遺忘在角落裡的“守望者”。
在北歐的深山雪原下，三名己經退役十五年的前情報主管，推開了落滿冰霜的鐵門。
在南亞的雨林沼澤裡，一個只有半截身子的狙擊手，從淤泥中挖出了塗滿牛油的特種步槍。
在西伯利亞的廢棄礦井深處，一群被方尖碑判定為“腦死亡”的科學家，正重啟那臺足以燒燬半個洲電力網的震盪儀。
他們沒有被天空中那個巨大的藍色平臺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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