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綠色的煙霧順著破碎的門縫蜿蜒而入。
那是帶有強腐蝕性的神經毒氣,所過之處,金屬門框發出了極其微弱卻刺耳的“嘶嘶”聲。
“黑水之矛”的傭兵站在缺口前,那張骷髏面具下的瞳孔裡,透出一種近乎機械的冷漠。
他緩緩舉起了一枚銀色的、佈滿了蜂窩狀孔洞的毒氣彈。
這一枚丟進去,地下室裡那兩百多名同胞,會在三秒鐘內經歷呼吸道灼燒和神經中樞的徹底壞死。
沒有火光,只有一場在黑暗中無聲發生的滅絕。
泰山趴在被炸飛的半扇門板下,視野裡全是不斷擴散的紅色斑塊,那是視網膜由於衝擊波導致的充血脫落。
他能嗅到空氣中那種甜膩得讓人作嘔的毒氣味,混合著他自己傷口處傳來的焦糊氣息。
戰術核心己經徹底熄滅,原本為他提供巨力的外骨骼此時重如千鈞,像是一具冰冷的鐵棺材要把他釘死在地上。
隔著那道半米寬的缺口,他能聽到裡面傳出的、被極度驚恐壓抑到扭曲的哭聲。
那種哭聲,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順著他的毛孔扎進了脊椎。
傭兵的手指己經扣在了投擲環上,動作極其穩定,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波瀾。
“咳……咳咳……”
泰山猛地側過頭,一大口混雜著藍色內臟碎片的血沫噴在地上,在那幽綠色的煙霧中顯得極其扎眼。
他用那隻幾乎露出白骨的左手,死死扣進了大理石地面的裂縫裡。
“滋——啦——”
那是肌肉強行撕裂的聲音。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這尊原本己經被判定為“報廢”的鐵塔,竟然再次動了。
他那己經扭曲成麻花狀的右腿在地上一蹬,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音。
泰山搖搖欲墜地站了起來。
他半邊身子都被高溫熔斷的液壓油覆蓋,看起來像是一個從岩漿裡爬出來的地獄惡鬼。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躲在掩體後的蜂鳥。
蜂鳥此時也正看著他,那雙原本冷漠的琉璃瞳孔裡,此刻正瘋狂地崩裂出大片的淚光。
泰山沒有咆哮,也沒有怒吼。
他對著蜂鳥,露出了一個極其標誌性的、略顯憨厚的笑容。
那個笑容掛在滿是血汙的臉上,竟透出一種如泰山壓頂般的人性光輝。
“妹子,跟頭兒說一聲……俺……沒給他丟臉。”
泰山的聲音透過那臺己經損壞、發出陣陣電流雜音的發聲器,在走廊裡斷斷續續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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