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衛星電話的塑膠外殼在蕭戰的金屬五指下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崩裂成一堆支離破碎的零件。
他那條鈦合金左臂由於過度發力,關節連線處噴出一股細微的高壓液壓油,滋在了吧檯的大理石面上,冒出刺鼻的焦糊味。
林風那沙啞的聲音隨著最後一絲微弱的訊號消失在無線電的嘈雜聲中。
“交涉?邵龍在北境埋雷的時候,你們的公函還在路上呢!”
蕭戰隨手抹掉護目鏡上被震出來的紅點,那隻深邃的獨眼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種由於官僚體制僵化帶來的延遲,在他的清算名單面前顯得極其滑稽且蒼白。
他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的那名勘探員同胞。
對方那雙因為驚恐而劇烈打顫的手,正死死抓著那個滿是油垢的公文包。
整座飯店的大堂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原本蠢蠢欲動的各國僱傭兵,此時全都被蕭戰身上那股如地獄深淵般的死氣生生震懾在原地。
北境的殺神己經摘掉了緊箍咒,現在的他,是一頭游離在規則之外、飢腸轆轆的野獸。
飯店外的熱浪依舊在西十度的高標線上狂奔,吹進來的風沙打在蕭戰古銅色的臉頰上,帶起一陣粗糲的體感。
機械臂內的微型電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那是戰鬥系統自檢時的暴力頻率。
蕭戰抬起手,指尖在那塊被鮮血浸透的黑色金屬盤上輕輕滑過,那是他在墜河前從“天魁”起搏器裡摳出來的東西。
“林風,告訴統帥部,交涉是你們文官的事。”
蕭戰再次接通了一臺行動式的手搖發報機,聲音冷得像一塊堅冰。
“老子現在名下只有一家‘神盾安保’,國籍是灰的,命是自己的。”
“這筆賬,我用我自己的法子收。”
他結束通話通訊,沒有給後方任何勸阻的機會。
在這裡,每一秒鐘的遲疑,都意味著兩百多名同胞可能正在被那些藍色的“種子”強行改寫基因。
那種眼睜睜看著生命被異化為怪物的恐懼,蕭戰在靈兒身上見過一次,絕不想再見第二次。
他緩緩戴上了靈兒送給他的那副特製護目鏡。
“滋——滋滋——”
鏡片內側,原本漆黑的視界在一瞬間被幽藍色的資料瀑布填滿。
那種熟悉的、帶著體溫的頻率,跨越了一萬兩千公里的地理距離,精準地撞擊在蕭戰的神經中樞。
那是他女兒的呼吸聲。
此時,在龍魂九所最深層的電子遮蔽室內。
十歲的靈兒正靜靜地坐在一臺足以癱瘓半個大洲電力網的超級計算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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