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那臺鏽蝕嚴重的高音喇叭發出的電流滋滋聲,在乾燥的夜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克勞斯的餘音在深邃的谷地間反覆撞擊,猶如死神在敲擊著空洞的棺木。
“轟——”
數十道慘白的光柱從周圍荒涼的山脊上猛然打下,瞬間將盆地中央的礦區照得如同白晝。
刺眼的光線下,密密麻麻的卡坦國叛軍正如同從地縫裡鑽出來的黑蟻,潮水般封鎖了所有的出口。
十幾輛塗裝著深綠色油漆的BTR-80步兵戰車發出沉悶的低吼,炮口低垂,死死鎖定了地下室的通風孔。
在那群混亂的叛軍陣型中,幾十名身穿灰色數字化迷彩、戴著全封閉呼吸面罩的“黑水之矛”傭兵若隱若現。
他們像是一群潛伏在暗影裡的毒蛇,手中的高精尖武器在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殺機。
空氣中,原本濃郁的火藥味被一股濃烈的柴油煙氣和乾枯的紅土味強行覆蓋。
蕭戰站在地下室的大門後,背靠著冰冷且佈滿了彈孔的合金板,胸口輕微起伏。
他那隻機械左手正由於剛才的暴力破障而不斷髮出齒輪齧合的咔咔聲,散發著陣陣熱氣。
靈兒送的那副戰術護目鏡裡,紅色的危險警告己經連成了一片猩紅的血幕。
狐狸蜷縮在亂石堆砌的掩體後,指尖在行動式戰術終端上掠出了一串令人窒息的殘影。
螢幕上,複雜的戰損比曲線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斜率向下俯衝。
“老大,資料出來了。”
狐狸的聲音有些發顫,那是常年處理精準資料的專家在面對絕對死局時的本能反應。
“如果不考慮這些同胞,憑咱們五個人的滲透能力,殺出一條血路的機率是百分之七十。”
“但如果帶著這兩百三十一個連槍都拿不穩的家屬,成功突圍的機率是……”
狐狸深吸了一口氣,語調中透著一股徹骨的冰涼。
“零。”
“對方的火力網己經封鎖了半徑三公里的所有逃生通道,一旦開火,他們就是活靶子。”
地下室內,剛剛重獲希望的兩百多名同胞,在聽到頭頂那震天動地的引擎聲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種好不容易從地獄爬出一半,卻又被死神按住腳踝的感覺,足以摧毀任何人的神經。
就在這時,一個滿臉都是煤灰、甚至連眼睫毛都被燻黑的年輕工程師,踉蹌著走到了蕭戰身邊。
他身上那件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工作服上掛著一張破損的工牌:周海洋,地質勘探隊。
周海洋顫抖著手,從腰間解下一個己經凹陷了大半的行軍水壺,遞到了蕭戰面前。
水壺口還殘留著泥土的芬芳,在滿是硝煙的空氣裡顯得極其奢侈。
“恩人……剛才……我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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