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鐵鏽水順著破碎的大巴底盤滴落，砸在滾燙的礦渣上。
蕭戰半跪在第五輛大巴車的後輪旁，佈滿老繭的右手死死按住一個漏氣的氣壓閥門。
他的指甲蓋被剛才的鐵片崩開了一半，暗紅的血液混合著黑色機油，正一滴滴滲進紅土地裡。
礦區內，克勞斯的頭顱己經被風乾成了暗褐色，掛在指揮車的廢墟上。
雖然首惡己誅，但周圍那三千名叛軍潰而不散，正躲在幾公里外的沙丘後面，像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野狗。
整座礦區死寂得可怕，唯有風颳過空彈殼堆時發出的“嗚嗚”聲，像是不散的冤魂在哭嚎。
“老大，接不上了。”
狐狸從車底鑽出來，整張臉被抹成了漆黑色。
她手裡拎著一根從叛軍卡車上強行拆下來的液壓管，管口還呲呲地冒著藍煙。
“這五輛大巴的懸掛系統全廢了，我帶著幾個地質隊的工程師，拆了十二輛皮卡才湊夠這些零件。”
狐狸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指尖在戰術終端上飛速點動，神情嚴峻。
“最致命的是燃料。這些大巴太沉，咱們搶來的柴油撐死夠跑兩百公里。”
“但撤離海岸線距離咱們整整三百公里，中間隔著一片毫無遮掩的戈壁灘。”
蕭戰抬頭望去。
烈日下的戈壁灘平坦得像一張巨大的煎鍋。
如果這種老弱殘兵組成的車隊走那裡，叛軍只需要幾門迫擊炮，就能把所有人變成焦炭。
鷹眼站在被炸飛的半截煙囪頂端，身形由於極度疲憊而微微有些晃動。
他緩緩拉動槍栓，最後一顆特種狙擊彈劃過膛線的摩擦聲，在死寂中顯得極其孤獨。
“頭兒，我數過了，我這兒剩三發，狐狸那兒還有半箱手雷。”
“蜂鳥的醫療包早見底了，她剛才在撕同胞的襯衫當繃帶。”
鷹眼的聲音透過耳麥傳來，帶著一股子乾涸的沙啞感。
兩百三十二個同胞。
他們有的緊緊抱著懷裡的礦石樣本，有的死死攥著皺巴巴的護照。
這些人的眼神里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像是一群在驚濤駭浪中攀住浮木的溺水者。
蕭戰盯著手心裡那枚染血的機械戒指，指尖由於發力而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聞到了空氣中逐漸濃郁的硫磺味。
那是叛軍在遠處重新集結，重新填裝火炮的味道。
“恩人，或許……咱們能借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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