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一陣尖銳且突兀的電子蜂鳴音，在靜謐得近乎死寂的鹽鹼地中心爆開。
蕭戰那隻滿是乾涸血漬的右手，正死死頂在五號大巴車凹陷的尾樑上，身軀彎成了一張緊繃的黑色重弓。
就在這股足以撕裂神經的嘈雜聲中，他懷裡那部被特種鉛層包裹、理論上己經徹底損壞的衛星電話，竟然詭異地亮起了猩紅色的光。
沒有任何預熱，電話自動接通，一個經過電聲合成、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腐朽味男聲，在荒原的風中迴盪。
“蕭戰，能聽見嗎？我是方尖碑海外事務主管，赫伯特。”
蕭戰腳下的動作沒停，皮靴底部的防滑紋路在堅硬的鹽殼上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那隻由於極度負荷而不斷噴濺著電火花的機械左臂，依然死死楔在車架裡，液壓泵的轟鳴聲壓過了呼吸。
“你是來替克勞斯收屍的？那動作可太慢了。”
蕭戰冷笑一聲，由於極度缺水，他的嗓音聽起來像是兩塊粗糙的砂紙在劇烈打磨。
汗水混著塵土灌進他的眼角，刺得那隻獨眼陣陣發紅。
兩百三十二名同胞此時全部停下了動作。
他們有的正佝僂著腰，有的正用肩膀死死頂在滾燙的車廂壁上。
在那道猩紅色的訊號光映照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大限將至的淒涼。
原本就灼熱的空氣，在這一刻似乎被那個聲音強行抽乾了氧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克勞斯只是個好大喜功的工具，而你，蕭戰，你是我們需要尊重的對手。”
赫伯特的聲音西平八穩，透著一種執棋者特有的、視萬物為芻狗的傲慢。
“三號礦區的地下室裡，有一塊被你帶出來的、關於‘蓋亞計劃’的基因資料硬碟。”
“把它交出來，放在你腳下的那塊鹽殼上，然後帶著你的人滾出卡坦國。”
“只要硬碟到手，守在你們撤離路線上的‘鬣狗’軍團和‘禿鷲’餘部，會立刻撤開一條生路。”
“甚至，我還可以給這五輛報廢的大巴車，提供足以開到海岸線的航空油油。”
赫伯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誘導性的溫和。
“兩百多條性命，換一塊毫無意義的磁片，這筆生意，你不虧。”
遠處地平線上，那幾股滾滾而來的沙塵暴己經近在咫尺。
“禿鷲”小隊的沙灘車引擎聲，己經像是索命的喪鐘，在每個人的脊樑骨後面不斷敲響。
蕭戰緩緩鬆開了右手。
他轉過身，將那部還在閃爍紅光的衛星電話放在了大巴車滾燙的引擎蓋上。
他伸手按下了擴音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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