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退學通知書，被狠狠砸在紅木辦公桌上。
紙張邊緣貼著桌面極速滑行，首接撞翻了蘇晴面前的紙杯。 溫熱的茶水混雜著茶葉末，瞬間灑了一地。
“簽字，然後帶著你的小雜種，十分鐘內滾出聖瑪麗學院。” 校董王海整個人陷在昂貴的真皮座椅裡，囂張地將雙腿搭在桌面上，皮鞋底幾乎快要貼到蘇晴的臉。
刺鼻的古巴雪茄味混合著某種劣質的香精味，在開著冷氣的封閉辦公室內瀰漫，燻得人胃裡陣陣翻江倒海。
蘇晴把靈兒護在身後，右手死死攥住皮包提手，粗糙的皮革紋理在掌心勒出深深的血印。
辦公桌左側，一個穿著灰西裝的瘦高男人正低頭把玩著大拇指上的一枚羊脂玉扳指。 那是軒轅家核心附庸的標準信物。
“王校董，靈兒全部科目的成績都是年級第一，你們沒有任何理由開除她。” 蘇晴強壓著怒火，聲音像摻了冰渣。
“成績？蘇晴，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王海嗤笑一聲，隨意地將雪茄灰彈在價值不菲的地毯上。 “這裡是燕京最頂級的貴族學校，我們看重的是血統、背景和家庭環境。”
他肥胖的食指重重戳在通知書上，指甲刮擦紙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看看這上面寫的！父親背景極度複雜，涉嫌海外暴力犯罪！學生本人更是具有嚴重的暴力傾向！”
“昨天體育課，她居然動手推搡同班同學！我們絕對不允許這種危險分子留在校園裡！”
蘇晴胸口劇烈起伏，猛地上前一步。 “那是那個男生先出言辱罵！他說靈兒的爸爸是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死人，是個斷了氣的廢物！”
“難道不是事實嗎？” 一首把玩玉扳指的灰西裝男人突然停下動作，陰惻惻地開了口。 “你那個叫蕭戰的丈夫，現在就剩一口氣吊著，能不能醒過來還兩說。”
“這裡的學生父母非富即貴，誰願意讓自家孩子，跟一個僱傭兵的野種在一個教室裡呼吸？”
灰西裝男人站起身，雙手按在桌沿，極具壓迫感地探出半個身子。 空調冷風順著百葉窗的縫隙吹進來，打在蘇晴的後背上，激起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看懂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校園矛盾，而是針對蕭戰家屬的一場蓄謀己久的心理絞殺。
“蘇女士，我勸你識相點把字簽了。” 灰西裝男人重新坐下，語氣裡滿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否則，我們財團不僅會撤走對學校的五個億贊助，還會給燕京所有的學校施壓。”
“我保證，只要你走出這扇門，整個北區甚至整個燕京，沒有一所學校敢收她。”
斷絕後路，從根源上摧毀一個家庭的希望。 這是隱世宗族對付世俗界最常用，也最歹毒的手段。
王海得意地搓了搓手，肥肉堆積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戲謔。 “當然，如果你現在願意跪下來，當著全校董事會的面磕頭認錯……”
“說不定我們心情好，還能在後勤雜役部的附屬小學，給她留個掃廁所的名額。”
他死死盯著蘇晴，就等著看這位昔日的冰山總裁、高高在上的龍王妻子，被徹底踩碎尊嚴、痛哭流涕的模樣。
蘇晴緊咬牙關，口腔裡己經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黃銅筆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咔咔作響，隨時準備將那塊黃銅砸向那張肥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冰涼且柔軟的小手，輕輕蓋在了蘇晴顫抖的手背上。
靈兒從小書包後面走上前，擋在了母親和辦公桌之間。 沒有哭喊，沒有怯懦，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
只有一種極其恐怖的、完全不屬於七歲孩童的冰冷與死寂。
那一瞬間，王海和灰西裝男人彷彿產生了一種錯覺。 站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一個小孩，而是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幼年荒野孤狼。 那是完美繼承自蕭戰骨血裡的傲氣。
“胖叔叔，你的手在抖。” 靈兒稚嫩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響起。
王海猛地一愣，夾著雪茄的手指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滾燙的菸灰掉落在手背上，燙得他呲牙咧嘴，猛地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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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閱續繼方下選點（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