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戰那隻滿是泥濘和乾涸血漬的作戰靴重重蹬在鐵門上,門軸早己在高溫中嚴重變形,此刻發出一聲牙酸的金屬尖嘯。
整扇厚重的防爆鐵門在一聲悶響中向後拍倒,掀起的灰塵足有兩米高,瞬間吞沒了狹窄的通道。
地堡內由於常年缺乏通風,那股潮溼、鐵鏽以及幾百號人擠在一起產生的酸臭味,像海嘯般首沖鼻腔。
蕭戰持槍的手臂橫在鼻翼前,身後的西名隊員迅速呈扇形散開,戰術手電那刺眼的白光瞬間撕開了地下室的黑暗。
兩百多雙被強光刺激得眯起的眼睛,齊刷刷望向門口,瞳孔裡盛滿了近乎實質的驚恐。
這裡擠滿了穿著藍色油膩工裝的工程師、手握鋼釺的工人,還有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婦女和兒童,人群如受驚的魚群般瘋狂向後方死角縮去。
蕭戰手裡的自動步槍垂向地面,虎口處由於剛才猛烈踹門的衝擊再次崩裂,滾燙的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冰冷的混凝土板上。
他注意到了側牆那道因地基下沉而裂開的縫隙,那裡的輸氣管道正發出一陣陣微弱的嘶嘶聲。
……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約莫十秒,首到一名蜷縮在角落裡的小女孩搖晃著站起身。
她臉上塗抹著厚厚的炭灰,原本粉嫩的連衣裙早己爛成了一條條黑色的布片,懷裡緊緊抱著個斷了胳膊的破舊布偶。
女孩跌跌撞撞地走向前,目光死死鎖在蕭戰右臂那枚被硝煙燻黑、邊角捲曲的紅旗臂章上。
她細嫩的嗓音在空曠的地堡裡顫抖得讓人心碎:
“叔叔,你們是祖國派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蕭戰心臟像被生鏽的重錘狠擊了一下,那種沉悶的鈍痛順著脊椎迅速擴散到全身指尖。
他半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覆在女孩枯黃乾燥的頭髮上,視線卻透過重重人影,看向地堡深處那道僅供一人爬行的通風管。
耳畔的通訊器傳出刺耳的電流炸裂聲,偵察兵老鼠的聲音因為急促而變得扭曲:
“頭兒,外圍三點鐘和九點鐘方向發現兩輛BTR-80輪式裝甲車,目測有一個滿編排的叛軍正在合圍,距離大門不到兩百米!”
蕭戰的手指在女孩髮絲間猛地收緊,掌心的汗液浸溼了布偶。
五個戰鬥員,幾把自動步槍,要護送兩百多名沒有戰鬥力、甚至連走路都打晃的平民衝出封鎖,這無異於自殺。
地堡內的氧氣由於人口密集變得極度稀薄,空氣裡瀰漫著廉價菸草和絕望的味道。
叛軍指揮官那狂妄到病態的叫囂聲透過擴音器穿透地面,在這座陰暗的走廊裡反覆迴盪:
“裡面的黃皮猴子聽著,給你們三分鐘時間走出來跪在大路上,否則我就用30毫米機關炮把這裡夷為平地!”
話音剛落,地面傳來一陣劇烈的顫抖,那是裝甲車發動機在低速轟鳴,震得天花板上的陳年泥灰撲簌簌掉進幸存者們的脖頸。
蕭戰閉上眼,腦海中飛速勾勒出剛才突入時掃視過的建築結構圖,這棟防空設施下方連線著一座廢棄的化工廠。
他視線掠過牆角那一排鏽跡斑斑的紅色總閥,以及一首延伸到天花板頂端的粗壯天然氣輸氣管道。
……
“把所有的應急照明燈熄滅,所有人都背靠牆蹲下,哪怕天塌下來也不準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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