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猛地踏在乾裂的紅土邊緣,由於極度發力,碎石順著崖壁滾落深淵,發出一陣陣沉悶且短促的磕碰聲。
蕭戰單手反扣住一名幾乎虛脫的工程師後領,藉著衝鋒的慣性將其死死按在了一處風化巖的凹槽內。
他那身黑色戰術服己被汗水與塵土糊成了一層暗色的硬殼,右大腿處被流彈拉開的血口正不斷向外滲出粘稠的紫紅。
空氣裡充斥著一種由於高濃度二氧化硫被攪動而產生的辛辣感,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像是吞下了一口燒紅的炭屑。
“蜂鳥,帶他們往右側的排汙口鑽,誰敢停下首接踢過去!”
蕭戰的聲音沙啞得如同撕裂的琴絃,指尖死死扣在流光刃的刀柄上,由於指節過度緊繃,鈦合金的接駁處發出陣陣微弱的齧合音。
前方五十米處,原本應該是一線生機的峽谷出口,此刻卻被三輛呈品字形排開的防彈越野車徹底堵死。
那些車頂上的遙控武器站正閃爍著幽藍的光,那是紅外校準系統在黑暗中掃出的死神請帖。
蜂鳥在那漫天飛濺的火星中半跪在地,她那隻帶有機械支架的左手正死死抓著最後一名同胞的衣領,右手的短刀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急促的銀芒。
一枚流彈擊中了大巴車的殘破車門,迸發的金屬碎片擦過她的臉頰,帶出一串極其細微的血珠,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整條河谷在這一秒鐘內,變成了被死神封口的巨大罐頭。
“滋——啦!”
峽谷兩側高聳的赤紅色石柱頂端,毫無預兆地亮起了數十道刺眼的戰術射燈,將紅土地照得如同慘白的實驗室檯面。
這是“教授”阿爾伯特親手佈下的“圍獵”死局,他從未打算放過任何一個知道地質圖秘密的活口。
“黑水之矛”最頂尖的處決小組,正順著索降繩悄無聲息地滑落,每個人的呼吸頻率都被電子遮蔽器強行壓制到零。
密集如雨的火舌從懸崖上方瘋狂噴湧,子彈啃噬在大理石上的碎裂聲掩蓋了平民們絕望的哭喊。
兩百多名同胞蜷縮在冰冷的亂石堆裡,鮮血順著地表的裂縫緩緩流淌,將那層白色的鹽鹼層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蕭戰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彈幕壓制下,整個人貼在一塊重達數噸的巨型滾石後方。
他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由於被重機槍連續掃射而產生的劇烈震動,那種震感順著脊椎首衝腦門。
他摸了一把臉上的溫熱,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同胞的殘肢濺起的碎肉。
“老大,火控系統癱瘓了,咱們被釘死了。”
耳機裡傳出林風由於極度驚恐而由於變調的呼吸聲。
一名穿著純白色奈米戰術風衣的白人男子,正叼著一支散發著濃郁巧克力味的雪茄,踩著滿地的彈殼,從斜坡上緩步走下。
他胸口那個金色的“黑水之矛”徽記,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極其荒誕且神聖。
男人手裡拎著一部正閃爍著紅光的定向發報機,語調平穩得像是在主持一場精英午餐。
“蕭戰,龍魂的傳說在這條溝裡己經講到最後一頁了。”
男人在距離掩體三十米處停住,隨手彈了彈菸灰,眼神里透著一種俯瞰實驗室小白鼠的冷漠。
“放下那把破刀,把地質勘探圖的原始備份交給我,我允許你以戰俘的身份死在海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