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大營裡除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牛馬偶爾發出的叫聲,已經一片寧靜,但胤禵的大帳外,數十名侍衛把大帳圍得鐵桶一般,裡面還亮著燈。
大帳裡,中間的火塘烤著一隻烤全羊,羊肉已經微微烤焦,油脂滴在火塘裡發出滋滋滋的聲音,蕭懷南和胤禵相對而坐。
“弘昀,你記得來找我,說明你對自己的處境有清醒的認識。”胤禵很冷靜地道,這時候的胤禵才表現出日後大將軍王的樣子。
蕭懷南點頭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十四叔,我也沒想到我這才剛從關外回來,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胤禵微笑道:“要怪只怪你的表現太顯眼了,弘昀,你十四叔我對這種感覺早有體會啊。”
蕭懷南看了他一眼笑道:“十四叔說笑了吧?”
胤禵眼睛一瞪,道:“我何時說笑了?”
“十四叔天縱英才,文韜武略,現在又深得瑪法榮寵,不日就要率軍西征,立下不世之功,你和我說你對我的處境早有體會,豈不是說笑?”
“你只看到我榮光的一面,卻沒有看到這背後的刀光劍影啊。”
蕭懷南不解地看著他,他知道九子奪嫡,胤禵也不是省油的燈,但根據歷史記載,奪嫡的主要人物是八阿哥胤禩和他的便宜父親胤禛,胤禵也是八爺黨的一員,不管怎麼樣,矛盾的焦點應該都不在胤禵身上啊。
胤禵苦笑道:“如今太子之位懸空,我的那些哥哥們都想著要當上九五之尊,你別看阿瑪看重我,他們哪個不是把我視為眼中釘。目中刺?”
蕭懷南一愣,道:“十四叔,不是說你和八叔……”
胤禵擺手道:“你啊,還想得太簡單了,我雖然和八哥關係好,但八哥身邊很多人啊,有些事情八哥自己也決定不了。唉!”
看來胤禵和胤禩關係確實好,但他明明是胤禛的親兄弟,為什麼會和胤禵交好卻和胤禛像仇人一樣?藉此機會,他也直接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胤禵聽了哈哈大笑,笑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還以為你能憋得住呢。”
蕭懷南有些鬱悶,等胤禵笑夠了才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笑夠了的胤禵正色道:“弘昀,我和你阿瑪關係不好,只能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沒有其他的原因。”
蕭懷南明白了,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從大局來看,無疑是胤禛更適合現在的清朝,經過康熙這麼多年的統治,清朝實際上已經在衰落,吏治腐敗,國庫虧空,老百姓生活困難,這樣的清朝需要一個有勇氣有魄力剜肉割瘡的皇帝,而不是一個只會和光同塵甚至和貪官汙吏沆瀣一氣的皇帝。
“十四叔,侄兒問一句,您的道,是什麼道?我阿瑪的道,又是什麼道?”蕭懷南突然問道。
胤禵一愣,想了一會兒道:“我的道,是與人為善,光明磊落,你的阿瑪嘛,為人陰沉,不顯於色,難以與人交心。”
蕭懷南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十四叔,侄兒斗膽說一句,您錯了。”
“我錯了?”胤禵瞪大了眼睛,有些生氣地道,很快他又想起胤禛是蕭懷南的兒子,蕭懷南自然是站在胤禛這一邊的。
蕭懷南點頭很確定地道:“是的,十四叔您錯了。”
胤禵仰頭喝下一杯酒後道:“你說,我錯在哪裡?”
蕭懷南也喝了一口酒道:“治國和為人有很多相通之處,但更多的卻是不同之處。”
胤禵心裡不服,問道:“哪裡不同,你說?”
“為人關鍵是要有心,治國卻要無心。”
胤禵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疑惑地問道:“這話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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