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西郊,鑲紅旗早就已經圈起了一大片的空地,按照弘昀的要求劃好了幾個片區,整個空地畫了一個圓圈,周長是10裡,圓圈裡畫了一個步戰區,一個騎射區,一個射擊區,分別用來選滿洲步戰營。蒙古騎射營。漢軍火槍營,但是要進入這三個區前提是必須透過前面的十里長跑,只有體能先過關的人才有資格入選三個營。
車音圖帶著順寧先準備場地,又調來幾個佐領的滿洲旗丁維持秩序,終於在閏八月二十四這天,鑲紅旗護旗營選兵開始了。
弘昀從田莊回來以後就呆在家裡,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他的貝子府已經被人堵住了,幾十個不願意派遣子弟參加護旗營的軍官找了各種關係到貝子府求情,他們中有些是不捨得派遣家族子弟去西征,有些是實在派不出來。
弘昀對這些很反感,所以一直沒有見這些人,但選兵的前一天下午,胤禛卻把他叫了過去,明知道他會說選兵的事情,但弘昀也不能不去,只希望能夠說服胤禛。
照例是在胤禛的書房見到胤禛,只有他一個人,弘昀看到胤禛有些疲憊的樣子,問道:“阿瑪,朝政很棘手嗎?”他對朝政也有些瞭解,康熙木蘭秋獮,胤禛值守京師,但留在京城的還有很多八阿哥胤禩的人,他們無時無刻不在掣肘著胤禛施政,胤禛雖然有粘竿處在手,但在朝中黨羽太少,沒有抓手,導致政令難以暢通,所以感覺特別累。
胤禛喝了口參茶,道:“弘昀啊,治大國如烹小鮮,我也不能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現在西北不靖,山東鬧旱災,山西有蝗蟲,江西。浙江有水災,雲南和安南又有邊釁,貴州苗人造反,咱們這大清,遠遠沒有到海晏河清的地步啊。”
說起這些國家大事,按照弘昀的想法,直接把權力下放給總督,中央做好監督就是了,但問題是清朝人才匱乏,漢官有才能,但是皇帝不放心,滿人呢很忠心,但卻基本都是無能之輩,大清南七北六十三省的督撫基本都是滿人,但滿人裡面能不貪的都極為難得了,能幹的基本沒有。
嘆了一口氣,弘昀道:“阿瑪,您這樣下去可不行,八叔他們一黨佔了朝廷官員的七八成,他們要是作梗,您什麼事情也辦不了。”
這句話是說到胤禛心坎裡去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呢,但是他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問道:“弘昀,你有什麼主意?”
弘昀想了想道:“阿瑪,我看我們只能另起爐灶了。”
“怎麼另起爐灶?”胤禛皺著眉頭問道。
“今年的科舉已經考完了,下一次要三年以後了,況且如今瑪法還在位,孩兒認為,可以讓信得過的人到各地州府走一走,摸一下各地的人才情況,有書讀得好但家庭貧困的學子,可以和他們簽訂契約,甚至延請名師進行教導,考試前進行悉心照顧,會試前把他們提前接到京城,只要他們考中進士,就是我們以後的後備力量,五年十年之後,他們就可以發揮作用了,不過會試的主考我們要抓到手裡。”
胤禛習慣性的皺著眉頭道:“派人下去找人,那可是如同海底撈針啊。”
弘昀只好勸道:“阿瑪,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現在已經處於下風,肯定比八叔他們困難,但再困難我們也要去做啊,早點著手,也好早點發揮作用,只要這些人當中有一層日後能走上高層,對您也是巨大的助力啊。”
胤禛這才道:“你說的有道理,稍後我會找鄔先生商量一下怎麼著手。”想起了找弘昀過來的正事,道:“弘昀啊,你那個護旗營要開始選兵了吧?”
弘昀喝了口茶道:“明天就開始了。”
胤禛道:“滿洲。蒙古。漢軍三個旗選五千人,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吧?那些參領。佐領的子弟要是沒辦法派出來,我看也就算了,不缺那幾十個人。”
弘昀暗道:“果然如此。”卻對胤禛道:“阿瑪,有人到您這裡求情了?”
胤禛點了點頭,他雖然與朝臣來往不多,在八旗中也有苛刻的名聲,但怎麼說也有親朋故舊,所以有些人拐著彎求到他這裡,誰叫他兒子是鑲紅旗都統呢。
“阿瑪,我說實話,我要在鑲紅旗選五千護旗營,都有點擔心選不滿。”弘昀嘆氣道。
胤禛一聽驚道:“不至於吧?”他也是知道的,鑲紅旗滿洲。蒙古。漢軍加起來一百五十個佐領,一個佐領300人,滿額算45000人,這還只是正額旗丁,還有人數更多的餘丁,怎麼也不至於選不滿五千人吧?
弘昀解釋道:“阿瑪,八旗腐化已經不是一日兩日,昔日瑪法平定三藩之亂時,八旗就不堪使用,如今的八旗已經不是入關時期的八旗,瑪法要檢閱的時候才操練一次,平時都不操練,看看那些佐領,老的老,小的小,壯年的哪個不是挺著大肚子,馬都上不去,還怎麼上陣殺敵?我現在能想的辦法,就是選出五千身體健壯。有一定特長的年輕人,嚴格訓練,依靠原來的人馬去打仗,我看和送死差不多。”
胤禛震驚之餘,也開始沉思起來。
八旗軍的腐化墮落,他早已有所知曉,但沒想到會嚴重到如此地步,道:“明日,我也到西郊看看,看看作為我大清之根本的八旗,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那就再好不過了,阿瑪。”弘昀笑道。
胤禛接著道:“不過,那些人的子弟不願意上陣,你就是押他去也不是辦法,上了陣可能還會壞事,你想怎麼解決?”
弘昀實在頭痛,他讓這些參領。佐領至少派一個子弟加入護旗營,最重要的目的是要有拿捏他們的東西,現在他們實在不肯派子弟,他總不能把人家殺了吧?不過不派子弟,就必須用其他的來補償,便道:“阿瑪,既然他們不肯派遣子弟,相當於買他們子弟的一條命,那就讓他們花錢吧,參領每人交五千兩,佐領三千兩,交了錢就可以不派人,否則我只好軍法從事了。”
胤禛有些猶豫地道:“弘昀,會不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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