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的神情有那麼一剎那的凝滯，看得出來他挺想把剛才說的話給吞回去的。但是現實生活不像聊天軟體一樣可以撤回。
慶幸的是，現實生活也不像聊天軟體一樣會被截圖，所以說出來的話如果做不到的話，連撤回都不用，直接當自己沒說過就可以了。狗可以把拉出來的屎往回吃，人當然也可以把說出口的話往回嚥下，很合理。
徐舟只是短暫地停了那麼幾秒，臉上就又掛上了無奈而憂鬱的神情。
“芳芳，我知道你有找過私家偵探查我，什麼都沒查到對嗎？”他又嘆了口氣，“什麼都沒查到對嗎？”
孫芳握緊了拳頭，“你別得意，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你藏得再好，也總有露出馬腳的一天！”
徐舟扶額嘆氣，覺得自己彷彿是在對牛彈琴，“你什麼都沒有查到，不是因為我藏得好，是因為所謂的第三者從頭到尾都是你想象出來的，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人。”
孫芳冷笑一聲，“你明明剛才自己都承認了，怎麼，一聽說要承擔後果又不敢承認了？你要但凡還是個男人，就要敢作敢當！”
徐舟似乎是忍無可忍，終於顧不得所謂的委婉，脫口而出：“你太俗氣了，我真的受不了你了，你喜歡下里巴人，我喜歡陽春白雪，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明白嗎？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第三者，是三觀，是對世界的認知！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跟你從頭到尾就沒辦法溝通！”
徐舟憂鬱斯文的文藝男青年人設終於還是有了破綻，畢竟人一旦情緒激動地爭辯起來，都是一樣的面紅耳赤，多少是有些猙獰。
不過徐舟對自己的形象確實不是一般二般的在意，接受不了自己像個野蠻人一樣大喊大叫的，所以他很快又重新收斂了神色降低了音量，恢復了自認斯文有禮的說話方式。
“總之，我們的志趣不同，勉強在一起，也只是互相折磨，不如放彼此自由吧。”
她不死心，“既然你從一開始就嫌我俗，那你當初幹嘛要跟我結婚？當初是你跟我求的婚！你當初明明親口說……”
“當初我以為我可以忍的，”徐舟打斷了她的話。
他一向自認是個有教養有文化有追求的知識分子，一直以來都不想把話說得太直白、太難聽，但是事情到了今天這個份上，他也實在是不想再拖了，索性就乾脆一點，快刀斬亂麻。
“哎，事到如今再糾結這些也沒有意義了，我們當初結婚就是錯誤，現在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儘快結束這個錯誤。”
兩人從認識至今的這幾年來，甜蜜的時光轉瞬即逝，但是爭吵拉扯怨恨的時間卻是綿綿無盡期，其實早就談不上什麼感情了。
至少孫芳這一年多來是早就覺得自己已經對徐舟沒有感情了，一直拖著不離婚，無非就是憋著一口氣不甘心，不想讓他好過而已。
今天之前，孫芳真的是這麼想的。
可是當聽到從徐舟嘴裡說出來的，對自己直白的嫌棄和看不上，孫芳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其實還是很在意他對自己的看法，自己根本就沒有完全放下對他的感情。
初見的那一面，透過窗戶看到他的第一眼，那一眼，原來自己一直都放在了心裡。
孫芳一直到這一秒，才終於認清自己的內心，原來自己一直不肯離婚，不只是因為不甘心啊。
“忍？”她蒼白著臉，聲音都有些發顫了，“所以你跟我結婚，是在忍？”
徐舟見她這幅大受打擊的樣子，既覺得煩躁，又有點說不出的得意。
煩躁是因為孫芳在離婚這件事情上的不配合不乾脆，拖拖拉拉地讓人厭煩。
可是看孫芳的表現，他有覺得孫芳之所以不願意離婚，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捨不得他，從這個角度來想，又讓他不忍心太苛責他。
徐舟自認好心地安慰她，“其實你也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你以後一定會遇上適合你的人。”
他說完這話又擔心自己太溫柔會讓孫芳誤會自己還有機會，連忙補充說明：“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畢竟離婚的事情還是不能讓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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