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蝙蝠俠Lily（1） 當阿爾……
當阿爾弗雷德走進房門的時候, 布魯斯正在處理自己的傷口，他動作遲緩地用棉籤擦出傷口裡的小石子，然後塗上碘伏。碘伏不容易給人帶來刺激性的疼痛, 但是棉籤直接接觸這樣大而開放的傷口本身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感受, 然而布魯斯就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 仔仔細細將傷口塗好。
接著他抬頭看向阿爾弗雷德, 鋼藍色的眼眸中滿是空洞, 然而他的動作卻與他的眼神截然不同——他站起身, 將處理好的傷口遞給阿爾弗雷德看，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於是阿爾弗雷德微笑起來，他將手中的注射器遞給布魯斯，然後說：“您的處理非常不錯, 布魯斯少爺。好了, 現在是吃飯的時間了。”
布魯斯點了點頭, 他接下注射器，然後撩起左臂的袖子, 被袖子遮擋的地方戴著一個形狀奇異的臂環……說是“戴著”或許並不恰當，因為可以明顯看出臂環勒入肉中, 並且已經刺穿了皮膚。布魯斯將注射器插進臂環的開口，將裡面的藥液完全推注進去，緊接著他手上的傷口就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異乎尋常的速度完全癒合了。
阿爾弗雷德的臉上依舊帶著微笑，只是他的眼神稍稍黯淡了一點, 在布魯斯將空的注射器遞還給他的時候，他甚至楞了一下才將注射器接過。布魯斯因為這一瞬間的遲疑歪了歪頭，原本空洞的眼中也打上了幾絲切實的困惑。阿爾弗雷德連忙笑著安慰他，告訴他一切都好,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只是就連阿爾弗雷德自己也不信自己說的話。
布魯斯點了點頭，他又坐回了椅子上，外面的天空陽光明媚，這個世界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瀕臨崩潰。阿爾弗雷德看到布魯斯沒有什麼異常，於是他也坐在了椅子上，拆開了手中麵包的包裝紙，就著水把這些東西一口口咀嚼並且吞嚥下去。他的動作有些吃力，或許是因為用作救濟的麵包本就幹噎，又或許和他的年歲漸長也有關係。
他還記得十五年前的那場改變了一切的事故。
他曾經和托馬斯，和瑪莎一樣，不相信那只是普通的意外——哥譚確實混亂，但一個劫匪應該知道什麼人該搶什麼人不該搶。更不要說在那個劫匪還為了一串珍珠項鍊殺害了布魯斯……說真的，珍珠項鍊根本不方便出手，甚至都不方便儲存。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不管這聽起來多麼的令人不可置信，布魯斯還是死了。
布魯斯死了，這家也失去了往日的歡笑，瑪莎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停撫摸著布魯斯小時候的照片，她不肯讓布魯斯下葬，似乎還抱有著“萬一哪一天布魯斯能活過來”的希冀，托馬斯更加理智，但阿爾弗雷德經常能看到托馬斯怔怔地看著布魯斯的玩具發呆。
阿爾弗雷德明白他們的痛苦，因為他也是一樣，在休整花園的時候，他會突然聽到布魯斯的聲音，布魯斯說阿爾弗雷德“說話的語氣很有趣”，布魯斯很喜歡阿爾弗雷德修剪過後的草坪。
因此，在知道布魯斯覆活的時候，阿爾弗雷德感到了一陣狂喜。
他知道有很多東西和瑪莎說的不一樣，比如說布魯斯的覆活並非完美，比如說瑪莎加入的宗教確實充滿 了危險，但這些東西都不能與一個活著的，會動的布魯斯相提並論。也正是因此，在托馬斯做出了那個“讓布魯斯回到他該去的地方”的決定之後，阿爾弗雷德帶走了布魯斯。他知道這樣會讓托馬斯痛苦，然而再失去以此布魯斯也是一樣。
至少他會給托馬斯留下一點希望。
宗教，戈爾戈姆提供的覆活措施並非完美，在覆活之後布魯斯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他變得死氣沈沈，很少開口說話，甚至只能說是勉強會對別人發出的聲音做出反應。不過阿爾弗雷德相信，布魯斯的靈魂還在他的身體裡，布魯斯只是生病了，或者是覆活的後遺症，布魯斯沒有變，布魯斯依舊是過去的布魯斯。
剛離開韋恩莊園的時候，阿爾弗雷德的錢包裡還有不少錢，托馬斯並沒有追蹤他們，於是阿爾弗雷德得以在哥譚的富人區租房，白天布魯斯會待在家裡。不需要用什麼特殊的手段，只要告訴布魯斯好好呆在家裡布魯斯就會聽話，在回家的時候，布魯斯會上前迎接，即使只是走過來站在門口，這也給了阿爾弗雷德極大的安慰。
之後布魯斯偶爾會說話，在大部分時候布魯斯說的只有阿爾弗雷德的名字，但這也已經足夠了。在非常偶爾的時候，布魯斯也會提到自己的感受，他說他簡直就像是被困在自己的軀殼裡，他的思考變得遲緩，只有行動的本能尚且存在。但他依舊高興，因為他還與阿爾弗雷德生活在一起，他還有見到爸爸媽媽的希望。
他們還有著希望，於是他們還可以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話雖如此，但哥譚確實不適合他們繼續居住下去了。
在瑪莎將溶源細胞倒入水中之後，哥譚一半的人被感染成了Azons，剩下的一半人中的四成投奔了戈爾戈姆，六成艱難求生。托馬斯以蝙蝠俠的身份出現在了哥譚的夜色之中，只是現在他的敵人不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危險的怪人。雖然瑪莎會繞開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居住的地方，但其他怪人卻不一定，在某一日阿爾弗雷德看到了門上的爪印，於是他知道自己和布魯斯必須搬家。
在踏出哥譚之後，阿爾弗雷德才終於明白，這個世界已然變得一片狼藉，幾乎每個城市都被怪人佔據，人類只能在夾縫中勉強存活下去。當然，這並不是說人類就無法反抗怪人了，只是能夠獲得力量的人類終究還是少數，大部分人拼盡全力，也只能像是《愛麗絲鏡中奇遇記》裡說的那樣，必須不停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
萬幸的是，最後阿爾弗雷德還是找到了一個適合他和布魯斯定居的地方——布魯德海文。
統治布魯德海文的是吸血鬼，一種比較美國本土的怪人，吸血鬼和其他怪人不同的地方在於吸血鬼確實需要人類，哪怕是作為食物。吸血鬼的女王莉莉絲在維持吸血鬼的國度的時候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剋制，或許是因為吸血鬼相對友善，或許是因為吸血鬼相對弱小。
阿爾弗雷德有點想笑，畢竟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吸血鬼的力量是可以被稱為“弱小”的，但實際上確實是這樣。吸血鬼恐懼陽光，無法在白天出現，大部分吸血鬼都是由凡人轉化，體質雖然得到了提升，但力量依舊有限，吸血鬼需要人類的鮮血才能生存，因此他們不會對境內的人類趕盡殺絕，吸血鬼依舊害怕木樁，槍械也能讓吸血鬼受傷……
阿爾弗雷德認為吸血鬼對人類的懷柔也是因為吸血鬼的弱小，甚至他覺得吸血鬼說不定還希望人類能對抗怪人。他和布魯斯住在布魯德海文，在這裡，只要他定期提供鮮血就可以正常居住，甚至還可以領到一份救濟——他還要照顧布魯斯，因此沒辦法做一些長期的工作。不過吸血鬼其實不那麼喜歡阿爾弗雷德的血，說到底，他已經老了。
不過阿爾弗雷德也不能接受布魯斯被吸血鬼吸血，這麼說可能有點傷吸血鬼，但在阿爾弗雷德的眼裡吸血鬼還是一群骯髒的畜生。這還是不去考慮布魯斯的血是不是吸血鬼們需要的東西的前提下。他們的生活非常拮据，而布魯斯必須要透過肉類補充蛋白質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繼續下去，他們的生活必然會無以為繼。
事情的轉折出現在布魯斯的一次變身之後。
阿爾弗雷德早已察覺，在死而覆生之後，布魯斯獲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其中一向就是布魯斯可以變成與人類相異的，怪人的姿態。布魯斯的變身曾經為他們帶來過方便，畢竟大部分人都不敢找怪人老爺的麻煩，但布魯斯不喜歡變成怪人，阿爾弗雷德也不喜歡看著布魯斯變成怪人，於是他們就一直保守著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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