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如今想想都覺得可笑至極。
奏摺飛到明曦腳下,她抬眸看向坐在搖椅上的太子。
那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陰鷙冷戾模樣,彷彿是一頭隨時要擇人而噬的猛獸。
明曦一時有點恍惚。
雖然她從沒忘記太子上位者的身份,但他一直以來,待她都是極為溫柔,完全沒架子沒脾氣,有時還如情竇初開的少年人,羞澀可愛。
不知不覺她似乎有些低估了這位儲君殿下的危險了。
也是此時,明曦恍然才想起。
謝珩並非一出生就被冊封為太子。
他的儲君之位是他自己拼殺出來的。
十五歲上戰場,率八百騎兵奇襲西戎都城,斬殺數千西戎王族,逼得屯兵大周邊境的西戎王只能匆匆忙忙收兵救援都城。
後連續三次打敗西戎王的瘋狂進攻,殲滅了十萬西戎精兵,斬首西戎王,頭顱直送京城來。
他打滅了西戎東擴的野心,最後逼得他們憋屈地割地賠款。
被立為太子之後,謝珩就沒再帶兵打仗過,收斂一身殺意,成了朝堂上下稱讚的仁德儲君。
以至於現在很多人都快忘了,這位可是被西戎蠻夷恐懼至今的玉面閻羅王,馬背上殺出來的太子殿下,手上曾不知沾了多少敵人的鮮血。
阿兄曾說過,太子在,西戎就絕不敢再犯大周。
阿兄也說過,他後來對付烏澤,借鑑了許多太子的兵法詭道。
只是他很遺憾,沒能和太子並肩作戰過,有生之年,怕也不能和他一較高下。
但這世間武將,他唯獨忌憚太子。
明曦聽懂阿兄話外之意,只要太子還活著,他無論有多少野心,都只會是大周將領。
不僅是他,邊境那些驍勇善戰的悍將也是。
太子謝珩在戰場上如最絢爛的流星,雖然一閃而逝,卻留下不可磨滅的神話。
謝珩抬眸,觸及少女身影,臉上的森冷不耐瞬間僵住。
他幾乎是驚慌地站起來。
“曦兒,有沒有砸到你?”
謝珩握著她的手臂,不敢用力,無措又擔心地看著她。
一旁的餘公公早已跪在地上,滿心苦逼,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萬一讓娘娘“誤會”了殿下脾氣不好,怕了殿下,他也不用活了。
明曦回過神來,對他露出溫軟的笑容,“沒有的,殿下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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