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玲啊!寒寒姓張,是老張家的娃,就沒聽過哪一家離婚了女的帶娃走的啊!那張三娃能讓孩子跟著你麼,寒寒這麼大,過幾年就該說親了,那是錢呀,張家能鬆口麼!我真是沒辦法了,媽怕……怕哪一天別人說你……我受不住啊……嗚嗚……”徐母滿腔悲憤嚥著心酸壓著嗓子說完便捂著臉蹲縮在地上,她花白的頭髮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輕舞,嘴裡不停的嗚咽著: “寒寒,是外婆對不住你,不是我不想帶你走,但凡有一點法子我也不會留你在張家……我沒本事啊……”
“媽……嗚嗚……我不走……”
“玲娃啊……”
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倆,寧寒眼睛發澀,她能理解徐母的心情和想法,也能看出徐母是真覺得張三娃會痛下殺手,怕徐春玲有個萬一。
從那個封閉時代走出來大字不識一個的徐母,能說出讓閨女離婚的話,已屬不易,她見識有限,能力更加有限;就算她想帶走外孫女,也無從下手。這位從舊時代跨越到新時期,從兒媳熬成婆的女人,誰也不知道她從勸和走到勸離的心歷路程有多艱辛多糾結,說她膽小怕事也好,無能懦弱也罷,但她在認知與女兒發生巨大沖突時,依然勇敢的邁過了心裡的那個坎,選擇了女兒。
至於寧寒這個外孫女,徐母心裡想著的無非是孩子好歹姓張,虎毒還不食子呢,最起碼沒有性命之憂。
環境如此,對於徐母的這個決定,寧寒一點都不會覺得難過。
事情的發展和原身記憶裡的一樣,徐春玲不是沒有退路,只是因為孩子,她執著到無路可退。
這,就是母親吧……
“外婆,媽……來,擦把臉……”等兩人痛哭一場情緒漸漸緩和後,寧寒忙為她們遞上毛巾。
許是內心愧疚不安,徐母紅著眼不願抬頭,只低聲說道:“好孩子……”
“媽,外婆……你們不用難過,我都想好了,婚一定要離,但不是現在……”寧寒還沒說完就見徐春玲情緒激動的想要制止,忙又道:“媽,你彆著急,我肯定會和你在一起的,到時候我們一起走,一起離開這裡。”
“嗯,要走一起走,媽媽不會拋下你的。”
看著如幼芽稚嫩的外孫女,徐母滿口苦澀卻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道:“寒寒,你還小,你不懂……你要想走,沒那麼容易……”
“外婆,您放心,我有辦法。而且我聽外頭的人回來說現在離婚兒女想跟誰都行,如果一方有大過錯,嚴重的還會被剝奪監護權呢!咱們大隊訊息不靈通,加上真離了沒幾個願意要孩子,這才不知道呢!”
徐母雖然沒有聽懂啥叫監護權,但大概意思還是明白的:“你聽誰說的,要是這樣那可太好了!”
她‘蹭’的一下站起身,雙手交握不停的挫動著在屋裡走來走去。
如果能把寒寒要過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家裡就虎子一個,也沒有旁人,打小姐弟倆就親絡,手心手背雖有裡外之分,可那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而且閨女以後無牽無掛,好好養身體,關上門過日子才有盼頭。
徐母先前從未聽過這個說法,陡然知道,立馬就下了決心:“寒寒,你聽誰說的?”
“前段時間村裡麻子叔家的小女兒說的,我剛好路過,聽了幾句。”
“那□□是真的,那閨女念過書,是個肚子裡有墨水的人,不太會胡說。”徐母自言自語的說完,又發起了愁。
這回連公安都驚動了,也不知能不能奪了張三娃那啥權,萬一奪不了,可怎麼辦才好呀!
寧寒看著徐母眉頭又緊鎖在一起,也不耽誤時間,接著說道“外婆,我是這麼想的,咱們先回家,等我媽身體好點了在過來說離婚的事。而且擇日不如撞日,趁著這次事兒大,即便長時間不在這裡也沒人會說三道四,還能讓那母子倆多忐忑幾天。”
“行,就這麼辦!回,回家……先回咱們家再說。”寧寒說的‘回家’二字正對徐母心坎裡,徐母聽完當即表示同意,畢竟眼下離婚還不知是個啥結果,路得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回去了再從長計議。
先讓她過幾天兒孫繞膝的痛快日子吧!
既然決定好,宜早不宜遲,趁著天色還亮堂,徐母讓兩人收拾東西,就急呼呼的回去叫人了,兩個傷號,馬虎不得。
再說徐春玲看著寧寒忙前忙後的歸置,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就要走了,以後會不會回來都得兩說的那種走;她結婚十來年,終於也能回孃家好好住上一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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