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眉頭緊緊皺起，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呂師兄，你的意思是……？”
“唉，這事也怪我。”
呂雲嘆了口氣，解釋道。
“你之前找青龍幫借錢時，我沒想到你後續還會有此打算，便沒來得及跟你細說這其中的門道。”
“你可知道，城中這三大幫派黑虎。青龍。鬣狗，雖說平日裡為了地盤和利益爭搶不休，但在放貸這門生意上，他們的訊息卻是暗中互通的，甚至有一套不成文的規矩。”
他頓了頓，確保徐寧在認真聽，然後繼續詳細說明：
“你在青龍幫那裡立了字據，借了五兩銀子，這筆賬，用不了多久，黑虎幫和鬣狗幫安插的眼線或透過他們的渠道，很快便會知曉。”
“在他們這些放貸者眼裡，一個尚未突破明勁。無甚背景的武館學徒，其身價或者說風險承受能力，總共也就值那麼五六兩銀子。”
“既然青龍幫已經先一步把注下在了你身上，那麼黑虎幫和鬣狗幫便絕不會再借給你一分錢。”
“因為他們都清楚，你若最終還不上錢，按照道上的規矩，處置方式無非是將你發賣到某個礦山。鏢局或者類似需要苦力的地方，做上三五年的苦工來抵債。這等於是預先買斷了你未來幾年的自由。”
“這等買賣，一人一份，他們絕不會為同一個抵押品承擔雙份的風險，那等於是在做虧本生意。”
他看著徐寧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語氣沉重地總結道：
“換句話說，徐師弟，你若不能在青龍幫規定的債期之前突破明勁，展現出遠超普通苦工的價值。”
“那麼在這些幫派冷酷的算計裡，你便已經是一個被青龍幫預定了未來幾年勞役的物件，失去了再向他們任何一家借貸的資格。他們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徐寧聽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他原以為可以像拆東牆補西牆般，輾轉於三家幫派之間借貨週轉，爭取更多時間，卻萬萬沒想到這看似各自為政。互有爭鬥的三大幫派，在這種底層規則和利益算計上，竟有著如此驚人的默契和冷酷的邏輯。
自己之前的想法，還是太過天真和簡單了！
這江湖的險惡，遠比他想象的更甚。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手中那錠被呂雲再次推回來的銀子上，那溫潤的金屬觸感此刻卻顯得異常沉重，彷彿承載著呂雲沉甸甸的情誼，也映照出他自身岌岌可危的處境。
“拿著吧，徐師弟。”
呂雲的語氣變得格外誠懇，甚至帶著一絲懇切。
“這真的不是施捨，是我借給你的。我相信你的潛力和毅力。”
“等你突破了明勁，有了穩定的進項，到時候再還不遲。”
“眼下最要緊的，是讓你能心無旁騖。後顧無憂地去衝擊那道關卡。你若真覺得過意不去……”
他故意頓了頓，臉上努力擠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日後等你發達了，記得多請我吃幾頓好的，多切幾斤肉便算是利息了！”
徐寧沉默了片刻，內心經歷著激烈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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