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箱藥材被小心地搬上馬車，用繩索和油布固定妥當，整整五輛雙轅大車被塞得滿滿當當，與來時輕車簡從的三輛空車截然不同，顯得頗為沉重。
車隊集結完畢，一行人便準備啟程，返回清河縣城。
開山武館此次參與任務的五位明勁弟子，自然以身份。修為。經驗皆最突出的許青青為首。
在她的清晰安排下，兩位常年駐守此地。對周邊地形最為熟悉的明勁師兄，乘坐最前方那輛載貨相對較少。速度較快的馬車負責開道探路。
許青青自己則獨自乘坐位於車隊正中央的第三輛馬車，憑藉其百步穿楊的犀利箭術和開闊視野，可隨時策應前後，應對來自任何方向的突發狀況。
而徐寧與錢同山，則被分配在隊尾的最後一輛馬車上，負責殿後，警惕來自後方的追蹤與襲擊。
如此首尾呼應。重點策應的佈置妥當後，車隊在穆掌櫃一聲號令下，緩緩駛離了臥虎鎮那略顯斑駁的鎮門，踏上了返回縣城的漫長歸途。
回程路上，與去時談笑風生的輕鬆不同，錢同山坐在車廂內，神情明顯比去時凝重。警惕了許多。
在車輛顛簸的間隙歇息閒聊時，他主動向徐寧提起了開山武館與百草堂這長達十餘年合作中的一些不甚為人知的往事，語氣低沉。
讓徐寧頗感震驚與凜然的是，這兩家看似穩固的合作，並非真的一帆風順。波瀾不驚。
在過去的十餘年間，類似的藥材護送任務曾遭遇過不止一次的山賊劫道或對頭算計。
其中真正讓對方得手。造成武館弟子慘重傷亡與百草堂貨物重大損失的，便有兩次。
“最近的一次，大概在五年前。”
錢同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動了什麼：“那一次也是從臥虎山返回，護送的車隊比這次還多兩輛。”
“結果在老鷹澗那段險路上，中了埋伏。對方顯然謀劃已久，地形。人數。時機都抓得極準……”
“負責護衛的六位武館弟子，六位明勁……最後，幾乎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僅有一位當時躲在車底重傷裝死的明勁師兄，僥倖逃過一劫，生還了下來，卻也內臟破損，經脈斷裂。”
“被後續趕來接應的人抬回武館後，沒過半年，便不治身亡了。館主為此，震怒了許久。”
他看向身旁聽得全神貫注的徐寧，目光嚴肅無比，帶著告誡：
“徐師弟，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要嚇唬你。而是想告訴你，別因為我們去的時候一路平安，就以為這碗飯好吃，就可以掉以輕心。”
“江湖路，從來不是坦途。一旦我們這滿載藥材的車隊真被那些亡命之徒或有心之人盯上，那就絕不是小事，而是你死我活的廝殺！”
“無論是我們開山武館，還是百草堂，在這條道上跑了這麼多年，都有些名頭。敢衝著我們來的，要麼是窮兇極惡。要錢不要命的悍匪，要麼就是同樣有組織。有背景。有所依仗的對頭，而且必定是早有謀劃。盯了我們許久的。”
“這等敵在暗我在明。有心算無心的情況，最是兇險難防，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徐寧聽罷，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背悄然爬升，原先因去程順利而潛意識裡產生的一絲鬆懈與旅途的枯燥感，此刻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高度的警覺與對前路的清醒認知。
他下意識地望向車窗外那緩緩後退。彷彿潛藏著無數未知危險的茂密山林與崎嶇野徑，右手不由自主地。更緊地摸了摸身旁以厚布套仔細裹住的長弓與那一共十三支箭的箭壺。
這滿載著珍貴藥材。價值不菲的歸途，看來遠比來時那輕車簡從的去路，要莫測。兇險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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