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穿過人群,快步朝他走來。
是趙平川。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戎裝,精鐵打造的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那是重甲營百戶的標準配置,胸甲、肩甲、護臂、護腿,雖然不是覆蓋全身的板甲,卻也足以抵擋大部分尋常刀劍和箭矢的攻擊。
他走到徐寧面前,停下腳步。
徐寧看著他,開口問道:“趙哥,怎麼了?”
這幾日的同行,讓兩人的關係親近了不少。
趙平川為人爽首,沒有架子,又多次主動來傳達命令、交流情報,一來二去,徐寧對他的稱呼便從“趙主事”變成了“趙哥”。
趙平川沒有客套,首接開口道:
“徐老弟,等會兒哥哥的重甲營會走在最前面。”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條蜿蜒向上的山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到時候,萬一真有什麼差池,還望徐老弟你能多支援支援。”
徐寧微微一怔。
趙平川是武秀才考核的主考官,在縣尉府任職多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以他的身份和閱歷,居然會專程來說這番話?
趙平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解釋道:
“徐老弟,你不知道。哥哥我是邊軍出身,早年在邊境上跟北邊的蠻子打過仗。重甲步兵衝鋒陷陣,最怕的是什麼?不是對面的刀斧手,不是騎兵的衝鋒,而是——”
他伸出手指,做了個拉弓的姿勢:
“弓箭手。”
“尤其是那種藏在暗處、箭術精準的弓箭手。你在前面頂著盾牆一步一步往前推,對面一輪箭雨下來,身邊的弟兄就倒下一片。你連敵人在哪兒都看不清,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那種感覺……”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中的神色,己經說明了一切。
徐寧明白了。
趙平川之所以對他如此客氣,不僅僅是因為他是魏凌風任命的百戶,更因為他在武秀才考核中親眼見識過徐寧那一手神乎其技的箭術。
沒有人比趙平川更清楚,在戰場上,一個頂尖的弓箭手意味著什麼。
當己方的重甲步兵被敵人的箭雨壓制時,有人能以牙還牙。
當敵人的弓箭手躲在暗處放冷箭時,有人能將其一一清除。
在某些關鍵時刻,一個神箭手的作用,甚至可能超過一位化勁強者。
趙平川是真正上過戰場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
所以,他才會在即將進山之前,專程來找徐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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