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從王興亮死在生死擂上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條毒蛇一樣盤踞在他心裡，日夜啃噬著他的理智。
那個鄉下小子，當著全縣城人的面，殺了他孫浩辰的親傳弟子，殺了鐵臂武館的未來希望，殺了他精心培養了近兩年的天才！
更可恨的是，那個小子不但沒有因此沉寂，反而在武秀才選拔中拿下了第五名，在魏凌風手下當上了百戶，在松林山剿匪中立下了大功！
三百兩銀子的賞賜，鐵臂弓！
一個暗勁初期的鄉下小子，憑什麼？
孫浩辰每次想到這些，就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他必須除掉徐寧。
越快越好。
越早越好。
再這樣下去，等那小子真的成長起來，等他在魏凌風那裡站穩了腳跟，等他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
到那時，再想動手，就難了。
甚至，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然而，秦山聽到孫浩辰的話，卻只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理會孫浩辰，甚至沒有看孫浩辰一眼。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背脊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
油燈的火苗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那張原本就稜角分明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書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孫浩辰手指敲擊扶手的“篤篤”聲，以及窗外竹葉被夜風吹動的沙沙聲，在寂靜中交織成一曲壓抑的樂章。
孫浩辰看著秦山那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臉上的怒火己經有些壓制不住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頓，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茶水濺出了大半，在光滑的桌面上淌開一片水漬。
“秦山！”
他連敬稱都不用了，首呼其名，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優柔寡斷！難道真的到快死的那一天，你才能夠果斷起來嗎？到那時候，你哪怕再果斷，也遲了！”
他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震得書架上的典籍都微微顫動。
秦山聽到孫浩辰的話，仍然不為所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依舊閉著眼睛，彷彿孫浩辰的怒吼只是一陣無關痛癢的風。
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讓孫浩辰心中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霍然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靴底踩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的雙手背在身後，握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秦山，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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