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門前,重新恢復了寂靜。
但那份寂靜,卻與往日截然不同。它能讓人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片刻的死寂,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周歡握著那封戰書,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沒有在門口多做停留,而是轉身大步朝著內院的方向走去。
穿過前院,繞過那道月亮門,走過那條被竹林掩映的青石板小徑,他很快便來到了內院深處那片清幽的庭院中。
內院比前院安靜得多,這裡平日裡只有許峰和少數幾位核心弟子出入,此刻更是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樹下,許峰正躺在搖椅上。
那搖椅有些年頭了,椅背的竹條己經被摩挲得光滑發亮,隨著老人的呼吸輕輕搖晃,發出舒緩而有節奏的“吱呀”聲。
許峰躺在椅上,雙目微闔,面色平靜,彷彿方才那個當眾應下戰書的人不是他,彷彿三天後那場可能決定他生死的大戰與他毫無關係。
他的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腹前,指尖隨著搖椅的節奏輕輕起伏。
周歡快步走到許峰面前,雙手捧著那個黑色的木匣,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與擔憂,連氣息都有些不穩:
“師尊,您、您怎麼就這麼輕易地應下了?孫浩辰那老匹夫分明是有備而來,他敢當眾下戰書,必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您……”
許峰依舊躺在搖椅上,沒有睜眼,也沒有去看周歡手中那個刺眼的黑色木匣,只是淡淡地開口打斷了周歡的話,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談論今日的天氣:
“他孫浩辰都把戰書丟在我臉上了,這己經是赤裸裸的挑釁,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我身為開山武館的館主,若是連這都不敢接,日後還有何顏面面對館中的弟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法動搖的堅定。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屬於老一輩武者的風骨和驕傲。
周歡聽到許峰的話,心中的焦急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濃烈了幾分。他上前一步,幾乎是懇求地開口道,聲音都帶上了一絲微微的顫抖:
“可是,師尊,那孫浩辰比您年輕了將近十歲,體力遠在您之上。他這分明是吃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他就是想拖垮您,想在所有人面前……”
許峰擺了擺手,再一次打斷了周歡的話。
這一次,他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略顯渾濁的眸子裡,沒有周歡想象中的憤怒或凝重,反而是一片坦然的平靜,以及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看向周歡,緩緩說道:“沒有可是。”
他的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卻更加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後的真金,擲地有聲。
他看著周歡那張寫滿擔憂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周歡的擔憂他如何不懂?周歡說的這些他又如何不明白?但他更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躲避和隱忍就能解決的。
孫浩辰的意圖昭然若揭,他就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將他許峰踩在腳下,將開山武館的招牌砸碎。
如果他現在退縮,那開山武館就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