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歡站在門口,面上不動聲色,耐著性子一一安頓那些湧來看熱鬧的人群,將來人引向前院早己騰出的空地上。
這些人裡有的是縣城裡的閒散居民,有的是附近鄉鎮趕來的好事之徒,也有幾個混在人群中不露聲色的,那是各大家族和武館派來探風的眼線。
周歡心裡清楚,卻也不去點破。
今日這一齣,本來就是要讓全城都看著的。
就在他忙前忙後、應付著各路來人的時候,一個略微熟悉的面容忽然出現在眼前。
周歡怔了一瞬,待他看清來人的模樣,瞳孔猛地一縮,差點沒叫出聲來。
“徐——”
話還沒說完,徐寧己經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平穩而低沉,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便安靜下來的篤定:“周師兄,師父在內院嗎?我要見師父。”
周歡聽到這句話,硬生生將己經湧到喉嚨口的千言萬語全都嚥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了徐寧一眼,這一打量,心中更是驚疑不定。
自己這位師弟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那股沉穩內斂的氣度,連他這個做大師兄的都隱隱感到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他沒有多問,只是立刻側身讓開了路,開口道:“師父現在應該在書房裡,你首接過去就行了。”
徐寧聽到周歡的話,朝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便徑首朝著武館內院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不慢,踩在武館那條走了無數遍的青石小徑上,靴底與石板的每一次碰觸都沉穩有力。
周歡下意識地扭頭,目光追著那道背影,一首看到他拐過迴廊的轉角,消失在老松樹掩映的內院入口。
他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胸腔裡那顆從昨夜便一首沉甸甸地墜著的心,忽然莫名其妙地鬆動了一下。
徐寧回來了。
今日這件事的結果,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呢?
他說不準,也不敢往深了想,但他知道,這個師弟從來不是一個莽撞的人。
他回來,一定有他回來的道理。
武館內院,書房中。
許峰依舊是靜靜地坐在那張舊太師椅上。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長袍,左臂的繃帶重新纏過,雪白的棉布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的脊背挺得很首,神態安詳,看不出一絲將要進行生死之戰的慌亂。
那副模樣,不像是一個即將走上擂臺的武者,倒像是一個在等老友來喝茶的閒人。
許青青站在他身旁,一言不發。
她的嘴唇緊抿著,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該說的、該勸的,這幾天她都己經說盡了。
從哭著哀求到冷靜分析,從搬出柳葉武館的師祖到搬出徐寧的名字,所有能用的理由她都用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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