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偏心!
華雲霄哪怕現在想起來,阿凰也早就不在了,他心裡還是難受非常。
可是,如今自己也快死的時候,他突然很想阿凰。
對於她最重視的妹妹,他也……強壓著心中的心酸,他伸出手,把那床破棉絮往她身上又裹緊了些。
動作很輕。
輕得像是怕弄疼她。
“墨初塵……”
他低聲喊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還沒能殺了我為你阿姐報仇,你先不要死。”
她沒有回應,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像只找不到家的幼獸,本能地尋找最後一點溫暖。
華雲霄沒有再說話。
他就那樣抱著她,躺在破草蓆上,聽著耳畔呼嘯的風聲,雪好像又下大了幾分。
落在他的肩上、髮間,不多時他們就被白色掩埋,他卻像感覺不到冷似的,一動不動。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眼睛。
沒人看見,他那雙總是含著三分邪惡嘲弄的眼睛裡,此刻是什麼神色。
沒了那些玩世不恭的偽裝,沒了慣常的譏誚與冷意,剩下的,竟像是一個尋常的、守著什麼珍寶怕失去的青年,有些倦,有些慌,還有些說不清的溫柔。
他把手臂收緊了些,感覺到懷裡的人還有微弱的氣息,一顫一顫的,像風中殘燭。
雪越下越大了。
“華雲霄……”
她昏迷中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聲音低得像雪落,卻還帶著殺氣。
他渾身一震,低頭看她。
她的眉頭緊皺著,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嘴唇乾裂,正輕輕地哆嗦。
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的眉心,想把那道褶皺撫平。
“在呢!”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我在!”
可她沒有聽見。
她依然昏迷著,依然在發抖,依然離他越來越遠。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久到肩膀上的積雪落了一層又一層。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望向漫天的大雪,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重新拼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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