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尖銳的驚叫劃破黃昏的血色天空。
街邊的攤販連銅錢都來不及收,抱頭鼠竄。
酒肆裡的客人從後窗翻出,跌跌撞撞逃命。
就連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地頭蛇,此刻也縮在巷子深處的狗洞裡,大氣都不敢出。
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滿地殘陽。
秦九野勒馬停在街心,衣袍上濺滿已經乾涸的黑褐色血跡,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為了尋人,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座城,第幾條街。
從街頭殺到街尾,從黎明殺到黃昏。
只要有人敢攔,只要有人不說實話,他的劍就不會入鞘。
“主上……”
身後一襲暗衛服的挽月和攬星策馬上前,看著秦九野的背影,兩人喉嚨發緊。
那曾經挺拔如松的脊背,如今微微佝僂著。
那執劍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虎口處是新舊疊加的傷口。
她已經數不清主子有多少天沒閤眼了,那雙曾經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佈滿血絲,像兩團燃燒了太久、即將油盡燈枯的炭火。
鬍子拉碴,鬢髮散亂,衣袍皺得像從亂葬崗爬出來的。
這還是那個邪肆殘暴,令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暴君嗎?
“主上……”
挽月硬著頭皮開口,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著一隻受傷的困獸:“你已經又幾天幾夜沒閤眼了,我們先找個地方歇一歇,吃點東西,再從長計議,如何?這樣下去,人還沒找到,您就先倒下了!”
“阿初沒有找到,你叫我怎麼冷靜?”
秦九野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
“她在這裡。”
他抬起手,指尖微顫,指向這片混亂而骯髒的土地:“我能感覺到,她就在這座城裡,在等我。”
挽月和攬星沉默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們經歷了太多。
從京城一路追到西境,從西境追到邊塞,從邊塞追到荒漠,再從荒漠追到這三國交界的混亂之城。
每次都在快要找到娘娘的時候,就會遭遇截殺——刺客、埋伏、陷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他們和娘娘之間織起一道又一道血網。
生生錯過,次次落空。
主上已經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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