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頭,語氣陡寒:“還是陛下仁慈,提不動劍,不會殺人了?”
廳內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齊翊將頭埋得更低,挽月屏住呼吸。
墨初塵走回主位,重新坐下,指尖在案上輕敲,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剛才更令人心悸:“興建圖書館,推廣教化,開啟民智,乃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事。於國,可選拔更多寒門英才,打破門閥壟斷。於民,可使其知禮明義,安居樂業,此乃大義所在。”
她抬起眼,目光如古井寒潭,深不見底:“誰若敢阻撓這利國利民之舉,便是與朝廷為敵,與天下百姓為敵。屆時,莫怪本宮不留情面。”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北荒地廣人稀,正缺勞力開墾。誰要是覺得世家身份金貴,碰不得……本宮不介意送他們全家過去,親自教他們,何為‘汗滴禾下土’。想必,他們會比在京城時,更懂得‘民生’二字的重量。”
“齊統領……”
“臣在!”齊湛肅然應道。
“按方才所言,即刻去辦。先收印刷坊,動作要乾淨利落。”
“遵旨!”
看著齊翊領命而去的背影,挽月心中激盪難平。
她忽然明白,娘娘要做的,絕不僅僅是賺錢,或是簡單的施恩惠民。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一場向延續了數百年的特權與知識壁壘發起的挑戰。
而她的娘娘,已執劍立於陣前。
——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墨初塵正要回前廳接待其他賓客。
穿過九曲迴廊,後花園假山後卻傳來一陣刺耳的嬉笑與奚落:“喲,讓我們來看看,這位小姐是誰啊!原來是麗小姐啊!”
“哈哈,這不就是快二十了還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麼?”
“他爹還說什麼……要為她舉辦一場比武招親,這年頭竟還有人要比武招親才嫁得出去,也太丟人現眼了吧?別到時候,連個參加比武招親的人都沒有吧?”
“她雖是武將家的女兒,卻被她娘養得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就那花架子功夫,也配比武招親?”
被圍在中間的少女,一身紅衣勁裝,緊抿著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昂著頭。
“我東離女子,不管以何種方式選婿,有何不配?”
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女音傳來,驚得少女瞬間抬眸,驀地看見廊下駐足的身影,驚喜的脫口而出:“阿初……”
隨後卻猛然想起對方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慌忙見禮:“參……參見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幾位官家小姐聞聲回頭,臉色瞬間煞白,慌忙伏地:“參……參見皇后娘娘……”
從那聲熟悉的阿初裡,墨初塵屬於原主的記憶翻湧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