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初塵俯身,探了探一個年輕士兵的鼻息。
尚溫熱,但已無進氣。
她沉默片刻,將他半闔的眼皮輕輕合上,起身繼續向前。
“大夫,有沒有大夫……”前方有人在喊。
墨初塵快步迎上去,見三四個人正抬著一副擔架艱難前行。
擔架上計程車兵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臉色蒼白如紙,腹部中箭,箭桿已被折斷,箭頭卻還留在體內,血不停地往外湧。
“放下來。”
墨初塵單膝跪地,掀開那人染血的衣襟,檢視傷口……箭傷在右下腹,位置刁鑽,一不小心就會斃命。
少年疼得渾身發抖,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只是用那雙漸漸渙散的眼睛死死盯著墨初塵,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別怕!”
墨初塵聲音低啞,手指卻穩得出奇,迅速撕開少年染血衣服,捏著斷箭一把就撥了出來。
少年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後便昏死過去。
身後的謝司錄趕緊送上捆繃,墨初塵隨手接過,木系異能運轉,瞬間就讓他的傷勢恢復八成。
墨初塵沒有停歇,簡單處理過後,便示意擔架手將人抬往後方營地,自己則轉身奔向另一個方向……那裡,又有新的傷兵被抬下來。
夕陽如血,將戰場染成一片觸目的猩紅。
受傷的人實在是太多,墨初塵如果只用木系異能消耗太多,她只好主用醫術為主,異能為輔,救重傷垂死之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墨初塵的破衣早已血跡斑斑,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汗水浸透。
她的雙手沾滿鮮血,指甲縫裡都是乾涸的血垢,可她只是在衣襬上隨意擦了擦,便又開始救治下一位。
戰鼓聲不知何時漸漸稀落,喊殺聲也變成了零星的交戈。
遠處,有傳令兵策馬奔來,高聲呼喊著什麼,聲音淹沒在風聲裡。
墨初塵沒有抬頭,她只是專注地縫合著眼前這名傷兵腹部的傷口,一針,一針,彷彿這天地間,只剩下手中這根細細的針線,和她要救的這條命。
夜色終於完全籠罩了大地,遠處的戰場燃起星星點點的篝火,那是收兵的訊號。
墨初塵終於直起腰,長時間的跪坐讓他眼前一陣發黑。
她撐住身旁的樹幹,等那陣暈眩過去,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四周,臨時搭建的帳篷裡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也有其他醫者和醫童們穿梭其間,添燈送水。
有人遞過來一個水囊,墨初塵接過,卻只是潤了潤乾裂的嘴唇,便將水囊遞了回去。
“你怎麼樣了?要不……還是先歇一歇吧!”
遞水的是謝司錄,他臉色凝重,看向墨初塵的眼神里滿是崇敬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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