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朝堂上出現了奇異的一幕:年輕的國後高坐明堂,一手批摺子,一手搖撥浪鼓。
兩個奶娃娃在龍案上爬來爬去,時不時抓起硃筆蘸一臉墨,大臣們眼觀鼻鼻觀心,竟也見怪不怪。
她處理起國事來,竟然得心應手。
北境的軍報,她一眼看出糧草排程的癥結所在,提筆寫了幾條對策,條條切中要害。
戶部的賬目,她翻了一刻鐘就揪出了三處漏洞,問得侍郎冷汗涔涔。
禮部呈上的外邦國書,她略一沉吟,便擬了措辭得體的回函,既不失大國威嚴,又留足了轉圜餘地。
勤政殿的奏摺越堆越高,可她批閱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到後來,六部尚書遞摺子時眼裡已不全是試探,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敬畏。
“這個國後,是國主從哪裡找來的?”
刑部侍郎私下裡跟同僚嘀咕:“這才一個月,比我們幹了十年的還老辣。”
“噓……”
同僚趕緊捂住他的嘴:“小聲點,我們國後可是國主從別人手中搶來的,沒見那秦公子每天黑著臉,四處尋找國主的下落,就想把人逮回來幹活呢!”
就這樣,一連忙了一個多月,墨初塵終於在某天傍晚批完最後一摞摺子,擱下硃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招人進來。
“你們陛下,究竟去哪裡了?”她問福安,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福安躬身,笑容依舊溫和,眼底卻閃過一絲促狹:“回娘娘,陛下有事要忙,走時一再囑咐讓國後以國事為重,不管何事娘娘儘管放手去辦,不必掛念他。”
墨初塵沉默了。
她低頭看了看案頭堆積如山的奏摺,又抬頭看了看殿外暮色四合的天空,忽然很想把硃筆戳進某人的眉心。
她應該說他心真的挺大?
將國事都交由她來處理,難道就不怕她謀朝篡位嗎?
不過這個位置日理萬機,自上任以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這國主之位簡直就不是人乾的,狗都不當。
而她被困在了這裡,何時才是個頭啊?
墨初塵越幹越窩火,堂堂東離皇后,幾系高階異能者,竟淪落到替那狗東西批摺子的地步?
她又不是他的秘書!
這些天來,案頭的奏摺堆得比她還高,硃筆都磨禿了三根,那群老臣還天天吼國後當以社稷為重。
社稷?
這又不是她的社稷,她憑什麼在這裡累死累活,別人卻在外逍遙自在?
墨初塵越想越不對勁,最後一拍桌子:老子不幹了!
硃筆啪嗒滾落,在摺子上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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